進了屋,安寧換了一身衣服上床蓋著被子看書。
她的屋子并不暖和,也沒有燒爐子,這時候是真的特別冷,如果不蓋被子的話冷的有點呆不住。
安寧手里拿著書,很認真的讀著,過了片刻,她的房門被推開,林安平探進頭看了一眼又小心的把門關好。
林安平在堂屋里坐下,林愛國一邊抽煙一邊問他:“你二姐干啥呢?”
林安平笑了笑:“讀書呢,我二姐都快成書呆子了。”
林愛國抽了一口煙:“讀書好,她明年就要高考了,是得好好的讀書,要是能考上大學,咱們老林家得多風光啊。”
說完這話,林愛國又問林安平:“你大姐呢?”
林安平噎了一下:“正織毛衣呢,看,看樣子應該是給姐夫織的。”
林愛國嘆了一口氣:“織吧,織吧,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正收拾碗筷的王翠花手上一頓看了一眼林愛國:“你也別成天對著安杰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她這馬上就結婚了,結婚以后就是別人家的人了,咱們……”
“哪有那么簡單啊。”
林愛國又嘆了口氣:“咱們和蘇家一個村的,都是本鄉本土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安杰嫁過去要是不好好的,鬧出什么事來丟的還不是咱們林家的人,要是鬧出更大的事來,蘇家找上門來得多丟人現眼啊。”
王翠花想想安杰的性子也跟著嘆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誰叫蘇家窮呢,咱們想退親都沒辦法退,要真是嚷著退親,蘇家肯定得說咱家不講究、沒情義,說話不算話。”
林愛國就跟著犯了愁。
同樣犯愁的還有蘇家的人。
柳二妮跟蘇志強他爹蘇拴子坐在炕上,兩口子一對哀聲嘆氣的。
“他爹,你說這可咋辦啊?”
蘇拴子想抽煙,可一想他為了背外債把煙給戒了,拿煙的手就頓住了:“咋辦?想辦法買唄,要不然能咋的?讓親事給黃了?”
這倆說的是蘇志強的小弟蘇志康的事情。
蘇志康的親事也說定了的,原彩禮啥的都給女方送過去了,可突然間女方那邊又要一個收音機,沒有收音機她就不嫁了。
這親事就在眼前了,要真黃了兩家都丟人的。
可要是買收音機,蘇家是真沒錢了,想想為了兒子娶媳婦拉下的饑荒,蘇拴子就愁的吃不下睡不著的。
蘇志康從小身子骨就不好,干不了啥重活,等長大之后媳婦就特別不好說,好容易托人說了個媳婦,可不能給黃了,要是黃了,蘇志康以后恐怕要打光棍的。
“可要是給老三媳婦買了收音機,老大和老二家的咋辦?”
柳二妮想起這事來嘴里就發苦:“三家都離著不遠,誰聽說不了啊,聽說了還不得鬧騰?”
這倆正說著話呢,房門就被推開了。
蘇志強輕手輕腳的進了屋,他從口袋里拿出幾張大團結來:“爹,這錢你拿著,留著給老三媳婦買東西吧。”
蘇拴子的手一顫:“你,你哪來的錢?”
蘇志強笑了笑:“是安杰給的,安杰跟我說了,咱家給的彩禮她娘家一分都不留,全都給她當陪嫁帶過來,她說這錢留著俺倆以后過日子。”
蘇拴子和柳二妮立刻大松了一口氣。
柳二妮拉著蘇志強問:“你和安杰現在咋樣了?我看著安杰挺稀罕你的。”
蘇志強笑著,笑容卻有幾分勉強。
他想著這幾天安杰粘他的樣子,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就很不舒服的。
尤其是在今天他遠遠的看到安寧回來的時候,心里就更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