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書書吃完豬頭肉把油手在衣服上抹了一把:“不干不凈,吃了沒病。”
安寧心說王書書都快和蕭家人有一拼了。
堂屋里,楊二丑倒了茶水,又端了花生瓜子還有糖過來,富余帶著他媳婦劉敏坐下,富貴坐在另一邊的沙發上。
富余抓了一把瓜子,劉敏則在那剝花生。
富貴叨著一根煙,坐著的時候還不安分,腿一直抖啊抖的:“要我說,二叔那廠子該擴大規模,老是這么小打小鬧的可不行,那是啥,對,家庭作坊,你還不如搬到鎮上,要不搬到縣城去,那顧客可比現在多多了,對了,二叔還做木制門窗啊,這個可快淘汰了,二叔你可得做好準備,我聽說,現在都流行鋁合金門窗,你這么著……”
楊老冒坐在離富貴不遠的地方:“老二,你聽富貴說的,我覺得在理,你不如別弄木工了,上點鋁合金門窗,到時候讓富貴給你跑業務,富貴機靈,肯定能給你拉不少活。”
楊二丑可不聽這個。
他傻了才讓楊富貴插手他廠子的事呢。
“爹,我都多大歲數了,都四十多的人了,還能再干幾年,我是沒那心勁弄這新鮮玩意了,現在能干點木工活就干點,啥時候淘汰了,我就收手不干,反正安真也出嫁了,現在日子過的說不上頂好吧,可也算得上不賴的,安寧也有出息,用不著我給她掙錢,我和翠花也買了房,這日子過到如今我真知足了,再過幾年我就收手,和翠花我倆搬到縣城去養老。”
這話說的,讓楊富貴和楊老冒之前想好的說辭都沒用了。
“二叔,你咋這么不上進呢?”
楊富貴斜著眼看楊二丑,覺得這人不行。
楊二丑笑道:“我多大歲數了,不上進就不上進吧,你還年輕呢,你可得上進點啊,對了,你說那鋁合金門窗,你完全可以自己干啊,到時候你出息了,二叔出門面上也有光不是。”
“我看不上這個。”
楊富貴一擺手,一副高傲的樣子,“這活太累,也掙不了大錢,我是要當大老板的人,可不能干這個。”
安寧端著果盤和涼拌菜進來:“二哥想干啥啊?”
楊富貴搓了搓手:“妹子,你看京城有啥我能干的?”
安寧笑著把菜放下:“這我可不知道,我成天上學,都沒怎么出過校門,京城有多大我都不曉得,我哪知道這些啊。”
“我是這么想的啊。”
楊富貴死皮不要臉的湊過去和安寧說話:“我看現在蓋房子挺能掙錢的,我就想著啥時候在縣城要不省城買塊地蓋樓房,一蓋好多層,買的也不便宜,那個是真能掙錢,人家蓋房子蓋的多的,一個小區就能掙上百多萬呢。”
安寧就笑:“這個是真不錯,可你在縣城和省城有關系嗎?地皮要怎么買?估價怎么估你知道嗎?你知道房子怎么蓋嗎?一層多高,用多少磚,用多少水泥,房屋結構懂嗎?這里頭的道道多的很,你要是不懂這個,保管你賠的哭都摸不著門的。”
楊老冒可不愛聽安寧說這些:“怎么和你哥說話的,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懂啥啊,我聽著富貴想的不錯……”
安寧真是給氣樂了。
楊富貴那就是個吹子,成天吹大話,實事一點都不做,就這老爺子還覺得他好呢,他哪好?底下比她多二兩肉就好了?
“我是不懂,但是我會計算蓋多少平的房子用多少磚料,會知道什么樣的房屋結構最為合理,怎么設計,怎么裝修我都懂,我也知道,不懂行的人做建筑不只是對自己不負責,更是對別人不負責。”
安寧說完甩手就往外走。
老太太一直在旁邊坐著沒說話,這會兒也跟著笑了一聲。
老太太現在腦子越來越清楚了。
她就發現她以前那么多年是真白活了,竟然都沒有發現老大一家這么不靠譜。
就像安寧說的那樣,干一行,那得懂一行,就像楊富貴那樣數都不識幾個的人蓋房子,那不是說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