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村一位五十來歲的大娘拽住安寧小聲說:“安寧啊,聽說你寫的文章上報紙了。”
安寧點頭笑了笑:“也就上了那么一兩回,也不知道誰傳回來的,說的好像我多厲害似的。”
那個大娘拉著安寧坐下:“大娘和你說個事啊,你看,咱們村子里才夏收,按理說食堂該吃點好的,我打聽來著,別的村子里都吃白面饅頭呢,可咱們村子里……唉,棒子面和著糠都不讓吃飽,你說是不是支書和大隊長把糧食給……你是個文化人,又會寫文章,要不,你寫個文章給報社,把咱們村的事情好好的說說,讓城里的人也看看,說不定上頭就有人來查。”
安寧原先臉上帶著笑,這會兒也不笑了:“大娘,這事我知道了,我會問清楚的。”
她特別鄭重的起身:“我還得和我爹商量明天怎么招待單位的同事和領導呢,就不和您聊了,您先坐會兒啊。”
安寧說完就進了屋。
至于說寫文章登報社啥的,她才不寫呢。
也是前段時間食堂大吃二喝的把村民的胃口都養大了,這會兒稍微讓他們受點委屈,一個兩個的就受不住了。
可受不住又怎么著,還得受著啊。
這會兒再要大吃二喝的,不等明年,今年冬天怕都過不去。
安寧一邊想著一邊進屋找阮平。
阮平這邊正寫名單呢。
安寧進屋坐在一旁等著,等阮平寫完了名單,她就把事情和阮平說了一遍:“爹,您和老支書說一聲,別讓大伙鬧出事來。”
“好,我知道了。”阮平的神色也有幾分凝重。
安寧把這事說了就回屋休息去了。
她明天得早起,可不得早點歇著啊。
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天還沒亮安寧就起了。
董喚娣給她燒了一大鍋熱水,安寧起來就趕緊洗了個澡,洗完澡換上新衣服,進屋又對著鏡子梳了兩條麻花辮。
等著梳洗好了,阮平做了兩大碗面端進來。
“寶兒,餓了吧,趕緊吃面,多吃點,吃飽點。”
“爹,我端著,你別燙著。”
安寧趕緊接過面放到桌子上,她端著碗就吃:“爹,你和我娘也吃點。”
“我們也吃。”
阮平話是這么說,可一直坐著沒動彈。
董喚娣也瞧著安寧,看著她吃面,就說:“多吃倆雞蛋,早好些日子我就攢著雞蛋呢,就等著讓你回來多吃幾個。”
安寧吃了個荷包蛋,抬頭對董喚娣笑了笑。
她一碗面下肚,就聽到外頭有鞭炮聲傳來。
“來了,來了。”
阮平趕緊起身往外走。
外頭趙金枝和馮虎妞的說笑聲很大,安寧聽的清清楚楚的。
然后就又聽到村子里的人攔著蕭原要糖的聲音,安寧把碗一推,趕緊上炕上坐好。
也不知道董喚娣從哪弄了個紅蓋頭,過去就給安寧蓋在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