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安寧成天的不是在廠里就是在家里,好像沒怎么出過門。
可她的交際面并不窄,知道的事情也不少。
縣里的層層面面的關系她都了解一些,各個部門的多數的工作人員她也都知道,這些人的基本信息,安寧也都掌握得住。
她知道梅主任很帶有幾分女權主義的傾向,向來支持女性獨立。
所以才會在知道梅主任下鄉的時候,特意讓蕭二妮去公社訴苦。
蕭二妮不明白安寧為什么讓她這么做。
但她卻知道自家這位兄弟媳婦是個能人,向來都比男人還要強一些,心眼也多。
她自己沒什么心眼,但是她聽話,安寧讓她那么說,她就一字不差的說出來。
她還真把梅主任給打動了。
梅主任當場就找了公社干部要幫蕭二妮離婚。
蕭二妮還和梅主任說呢:“我的婚姻雖然是包辦婚姻,可孩子卻是我親生的,我是真舍不得,同志,您幫人幫到底,能不能幫我把孩子也要過來。”
這個還真難為梅主任了。
梅主任不敢答應死了,就說試試。
她和公社里的干部商量了蕭二妮的事情,然后就讓蕭二妮提出鄭拴子家暴的事情,又把鄭拴子出軌的事情提溜了出來,為了證據,梅主任親自找了人下鄉去問。
安寧和蕭原也知道這些流程,蕭原提前找好了人就等著呢。
那個干部也沒啥耐心做這些工作。
畢竟大冷的天,又吃不飽飯,在外頭一走,就覺得人都快凍死了,誰還有耐心問這個問那個的,那人就在村子里問了幾個人,大伙都說鄭拴子不著家,成天不干活,一不順心就打媳婦打孩子,還說他確實和付家的有一腿。
反正問了人,證據也有了,那人就趕緊回去。
有了這些,梅主任又找了做民政的工作人員,她親自帶著蕭二妮去鄭家,然后跟鄭拴子提出離婚的事情。
鄭拴子說啥都不同意。
他丟不起這個人啊。
他的媳婦,跟著他過了很多年的媳婦要離婚,村子里的人不定怎么笑話他呢。
他原先不答應,后頭梅主任連哄帶嚇的讓他答應了。
之后就又說到孩子的事情。
這回,鄭家老兩口都急了。
滿倉弟兄三個可都不賴呢,一個個的勤快的很,絲毫不像鄭拴子,鄭家老兩口可舍不得放。
鄭家不答應,梅主任說啥都不答應。
鄭老頭急了就說:“你們非得說我兒子打兒媳婦,讓他們倆離婚,這個我承認,離了也行,可你們要把我鄭家的孫子許出去,這個肯定是不成的,我要答應了,我就是對不起先人。”
梅主任還要說什么,蕭二妮就說:“同志,您歇一歇,我和爹娘談談。
她叫著鄭家老兩口出去。
三個人站在外頭,蕭二妮就小聲的和老兩口說:“爹,娘,你當我為什么非得離婚,我是為了我自己嗎?不是,拴子打我也不是一回兩回,早先我能忍,為啥現在不能忍了,我是為了讓我的三個娃活命。”
這話說的鄭老頭一愣一愣的。
蕭二妮垂頭含淚道:“如今這年景您二老也看著呢,咱們都是逃過難的,比那年如何,你們心里也明白吧,這才剛開始呢,往后怎么艱難誰也說不準,您看,現在孩子都吃不飽飯,一天天餓成啥樣了,再這么下去,爹,娘,我的娃要被餓死的。”
這話說的老兩口都覺得凄慘的很。
“咱家啥情況?您二老年紀大了,拴子不正干,別人又指不上,您說,孩子跟著咱們能有好么,可我離了婚就不一樣了,我娘家那邊情況好一些,我兄弟又能干,對我,對孩子都好,我就厚著臉皮帶著孩子回娘家,我老子娘和兄弟能干看著我們娘幾個餓死不成?”
蕭二妮這話真是說到了鄭老頭的心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