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他當值的,得伺侯到半夜才能歇著。
就是當值,他也不能在乾元殿內,而是在殿外的一個特別小的房間里當值。
這個房間有多小?
可以這么說,小到連一張小床都放不下,就能放把椅子讓人坐著。
宮里的奴才當值的時候多數都是如此,一坐半宿,主子沒事還能打個盹,要是有事情吩咐,這半宿你就別想安生了。
蕭元回到住所,他在宮中住所倒是不錯的。
因著原身早先拜過干爹,干爹還是照顧皇上長大的一位老太監。
這位老太臨姓蘇,皇上叫他蘇大伴,宮里其他人稱他蘇總管。
至于他到底叫什么,還真沒幾個人知道。
原身因著被人陷害叫去了勢,后頭為了生存找門路進了宮。
他是個機靈的,進宮之后很快摸透了形勢,然后慢慢拉關系,找門路出現在蘇總管跟前,讓蘇總管看到了他的好,后頭被蘇總管收為義子,這才出了頭。
是了,蕭元這一世更倒霉,直接就成了太監。
他躺在床上想著這一世的身份,還真是挺無語的。
活了這么多世,啥樣的人都當過,窮的富的,有權的還是低賤的,可當太監還是頭一回。
蕭元都想罵娘了。
這他媽的都是什么事啊。
這讓他怎么見安寧啊?
當然,他知道不管他成什么樣子安寧也不會嫌棄他。
可他自己嫌棄自己。
翻來覆去的一直到天亮蕭元才睡下。
這一覺睡的也不踏實,不到中午就醒過來了。
他睡醒之后就去找蘇總管。
蘇總管今兒剛得了賞,正高興的時候,蕭元過來一見面就笑:“猴崽子,怎么今兒過來了?”
蕭元也笑:“我哪天不過來給您請安?怎么著,干爹還嫌棄我這個當兒子的了?”
蘇總管更加高興:“自家父子,我能嫌棄你?”
蕭元順勢坐下,輕聲跟蘇總管說:“干爹,我想抽空在外頭置個宅子。”
蘇總管上下瞅他:“怎么想起這個了?”
蕭元也沒瞞著:“總想著有個自己的宅子心里踏實,不管多大的,出去有個住處……”
等了一會兒他又說:“咱們是奴才不假,可也沒有在宮里呆一輩子的,等年紀實在大了,肯定要放出去的,到了那個時候,您說咱們能去哪兒?”
蘇總管沉吟一會兒:“可咱們在京城也呆不住的,等放出去了,唯一的出路便是回鄉。”
蕭元點頭:“我買個宅子現在有個地兒住,等著以后真到了那個地步,這宅子賣了就是一筆錢。”
“行吧。”蘇總管也覺得蕭元盤算的很周到。
他還琢磨著呢,是不是也要在外頭再添一個宅子了:“你那里錢夠么,要不我給你再添上點,咱買就買個好點的。”
蕭元趕緊道:“盡夠的,這幾年我借著干爹的勢沒少掙錢……”
到了他們這個份上,得錢的來路可不只是宮中各處的打賞,主要是還是跟人在外頭合伙做買賣得的錢。
可別小看這些宮里的太監。
他們在宮里是奴才,各處的主子都得小心伺侯著,可你要知道,宰相門前還七品官呢,更不要說貼身伺侯皇上娘娘的這些人了。
他們在外頭是很有幾分體面的。
有些小商人,甚至還有的大商人都想著找個有點權勢的太監在他們的買賣里參上一股,到時候他們背后有靠山,就沒人敢為難了。
蕭元做為蘇總管的義子,臉面可不就很值錢么,一些不算很大的商人早年間就讓他參了股,這幾年,光是紅利他就吃進去不少,手里委實有些個錢。
蘇總管也是知道這些的,他就笑道:“猴崽子攢了不少吧,我說你也真是的,留著那些錢做什么,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咱們又沒個后代,錢多了給誰花,倒不如活著的時候花銷享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