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國公的書房很寬敞奢華。
下人掌燈后便快速退了出去。
柳國公端著威嚴與沉穩的架子,落座后開門見山地問:“你剛才那番舉動,是不想住在國公府了?”
沈千夏頷首:“國公慧眼,昨夜鬧鬼一事我實在嚇得不輕,我天生膽子小,以后恐怕要留下陰影了。”
柳國公淡淡地看著她,輕哼一聲:“暫且不說竹苑鬧鬼一事,你現在想脫離國公府是何意?”
沈千夏微微一怔,心想果然是老狐貍,已經將她的心思摸透。
于是她也不再拐彎抹角:“我本來就與國公府沒有任何關系,是母親強加的這層親戚關系而已。”
柳國公目光一凜:“就憑你一個妾室之女,要想成為太子的側妃,若不倚仗柳家,豈不是癡人說夢?”
沈千夏嘲諷地扯了扯嘴角:“那國公又是為何要幫我一個妾室之女呢?”
柳國公頓了頓,眉頭挑著:“還不是凝香再三囑咐,讓你和暮雪有個照應,凝香對你們姐弟可算是仁至義盡,倒是你這番作為未免有點忘恩負義了?”
沈千夏垂下眼瞼,濃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漠。
這一家子,還真是沒一個不惡心的人!
思忖片刻,她抬眸已斂去冷芒,淡淡一笑:“國公,我今日既然提出,就必須要做到,其中利害關系您自己權衡。”
“你憑什么篤定我會依著你?”柳國公拍案而起,音色狠厲,目光如鷹隹般犀利。
沈千夏坦言:“自然有國公依著的理由!”
“你當真就不害怕?毫無顧忌?”
沈千夏冷笑:“我與姨娘關系不好,更別說才十歲的弟弟,可你們柳家枝大葉大,能否輸得起呢?”
“還有柔兒一事若是牽扯下去,究竟能挖出多少骯臟事來,恐怕國公比我更清楚!”
柳國公氣得胸口疼,他攏著眉冷眼瞅著她。
這是柳凝香嘴里所說的很好拿捏的軟柿子庶女?她分明如同野貓一般難以馴服。
眉宇間的桀驁不馴,清貴氣質,就是上京許多權貴男子都可能不及。
也對,她天生本就不是這樣低賤的命,她身上這些才是與生俱來的,不是暮雪后天努力就能養成的!
難怪能讓柳凝香母女嫉妒成狂。
他眸光逐漸狐疑,厲聲問道:“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沈千夏神色淡淡:“知道什么不重要,我現在與沈家的命運綁在一起,什么不該說什么不該做,還是有分寸的。”
柳國公神色微松,靜默不語。
他再次仔細打量起眼前的少女,姿容神態皆是上品,清澈不見底的眸子看似純粹,卻又透著幾分冷艷。
一顰一笑,一舉一動,都是無可挑剔。
沈千夏目光淡定,柳國公現在不會對付她,可他要的也肯定不只是沈暮雪當皇后那樣簡單。
而她絕不會留在柳家,繼續演著姐妹情深的戲碼,最終成為他們的棋子。
她今日這番威脅,定會讓他的恨意更濃,可前世已是陪葬的下場,威脅不威脅,對她而言并沒有什么不同。
氣氛就這樣靜謐下來,柳國公擰眉沉思,半晌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