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也不是刻意放柔聲音，實在是學校教導以及未來的職業習慣使然，對于病人，須得如此。
陵君行卻沒領她這個情，冷漠道：“但縫便是。”
秦落羽也不介意他的態度，立刻開始工作。
她縫針的動作極其嫻熟，縫合處規整細密，穿針走線，靈動輕柔，不像是在縫合傷口，倒像是在繡花般，看得周圍人等都嘖嘖稱奇。
在這個時代，民間許多大夫，只會望聞問切，是根本不會縫合之術的。
而擅長縫合之術的軍醫，卻罕有能夠把縫合做到秦落羽這般精密細致的。
等到傷口終于處理完畢時，陵君行背上的衣衫均已濕透。
秦落羽自己也是滿頭大汗，看向陵君行的目光里倒是多了幾分欽佩。
在沒有麻醉藥的情況下，縫合這樣大的傷口，不但沒有哼一聲，就連抖都沒有抖一下，實在是很厲害了。
臨光殿外的火勢已然越來越大，烤得殿內的溫度都提升了好幾度，秦落羽的臉頰都熱得通紅。
她抬袖擦了擦汗，從藥包里拿出自己從大秦皇宮順來的止血生肌藥膏，用手指挑了些，仔細涂抹在陵君行的傷口。
女孩的手指溫涼，動作異常輕柔，撫過傷口時，好像一把極輕極軟的小刷子，那微酥的麻癢感，竟勝過了疼痛感。
陵君行咬牙道：“快一點。”
“涂這藥膏不能太快，須得抹均勻了才好。”
秦落羽的動作依舊不疾不徐。陵君行死死抿緊了唇。
總算涂完了，這才囑咐道：“殿下的傷口要好好養著，這條手臂萬不可使力。每隔三天需上藥一次，十至十五天后，這縫合線便可以拆掉了。”
說完她收拾好藥包，轉向陵武：“皇上，我幫他看完了，現在可以給您看了嗎？”
陵武閉著眼，虛弱地靠在墻上，臉色比之前更為慘白。聽到秦落羽的話，他微微睜開眼，虛虛地點了點頭。
秦落羽輕輕掀開他的衣袍，入眼之處，不由暗自心驚。
陵武腹部的這道傷口極深，且傷及內臟，有大出血癥狀。
這樣的情況，需要立即進行復雜的搶救手術，一來需要極其完備的手術環境，二來，需要數名醫護的配合，卻不是秦落羽一個人能夠完成的了。
抬眸對上陵君行詢問的目光，秦落羽輕輕搖了搖頭，歉然道：“對不住，我沒想到他會傷得這么重。我……救不了。”
這是真救不了。
陵君行黯然數秒，沉聲道：“你不是說有止血藥物？”
秦落羽解釋：“皇上的傷口是內出血，那些藥物只是外敷，根本無濟于事。”
一旁的詹少剛急了：“你剛才不是還說你能救？怎么這就看了幾眼，試都沒試，你就說救不了了？你肯定是不想救！！！”
秦落羽有些無奈，“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行了。”陵武搖了搖手，“你們都退下，朕有幾句話，要跟君行說。”
眾人不敢再說什么，俱都退得遠遠的。
陵武靠在墻上，有些急促地喘息著，好像有無形的東西扼住了他的肺，讓他呼吸有些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