嬋娟沒回答她的話。
這種情況可是太罕見了。
秦落羽心里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嬋娟?”
男人低沉的聲音從她的頭頂傳來:“你想讓朕說什么?”
秦落羽:“……”
一聽這個聲音,秦落羽就跟踩到了敵人陷阱的兔子一樣,蹭一下跳開老遠,抬手一把扯開了頭上的大氅。
果不其然,月光下,一襲黑色衣袍的男人冷然佇立,眸光深深地看著她。
她有點發懵,“皇上,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陵君行淡淡道:“你抱住朕的時候。”
秦落羽心里咯噔一下,她抱住他的時候?
她分明聽到了嬋娟的聲音,以為是嬋娟來給她披衣服才抱的好嗎?這怎么就乾坤大挪移換成他了?
而且這么晚了,只可能嬋娟會來找她,他怎么會莫名其妙出現?
秦落羽深深感受到了這個世界對自己的惡意。
人倒霉的時候,果然喝一口涼水都滲牙。
難得發泄下情緒,哭得暈頭暈腦想要借嬋娟的肩膀靠一靠,誰知道他么還靠錯人了。
想到自己方才邊哭還邊念叨了許多要回家的話,秦落羽整個人都有點不太好了。
本來自己想要假死逃走,就把大魔頭氣得不輕,連“朕會讓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衣冠禽獸,什么是真正的慘遭虐待、生不如死”這種充滿威脅的話都說出來了,時時言猶在耳,思之悚然。
結果她倒好,這會兒又抱著大魔頭哭喊了半天要回家,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秦落羽抱著大氅,有些忐忑地抬眸看了眼陵君行,還好對方神色倒是平靜,沒有昨日那般陰沉暴怒的模樣。
她心里發虛,也不敢多話,怕自己多說多錯,站在那里等著大魔頭開口。
陵君行的目光不經意落在秦落羽紅腫的眼上。
女孩原本大大的眼睛,因為眼皮腫得老高,看著比平時小了許多,眼角也紅通通的,此刻正帶著一種警惕不安的神情時不時偷偷看他一眼,莫名……很像他年少時養過的一只小兔子。
當年他與大哥狩獵的時候救了一只受傷的小野兔,他好心將它帶回昭王府治傷。
他從太學歸來,迫不及待將小兔子抱在懷里要給它換藥時,這只小兔子卻并不領情,竟然呲著牙狠狠咬了他一口。
他沒跟這沒良心的小兔子計較,仍是不計前嫌地細心照料它。
然而等兔子的傷終于好了,它卻一日不肯安寧,四處亂跑亂竄,一心想要闖出這昭王府,好幾次被卡在了石頭縫里,差點命都沒了。
他本打算將這兔子放歸山林,可到底又舍不得,于是便讓老管事做了籠子,養在了后院中,平日他去太學讀書或是有事外出時,就讓老管事好吃好喝照顧它。
只可惜這兔子最后也要去追求它所謂的自由,有一天趁著老管事給它清掃籠子時跑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前院,被來昭王府找他的四弟看見,好奇抓在手中逗弄。
咬他咬慣了的小兔子照例一口咬在了四弟手上,結果……就這么被惱怒的四弟用力摜在地上,活活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