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魔頭若是看到了,多少會觸動一下,過來看看她吧。
若是他今晚不來,她明日就豁出去了,管它宮禁不宮禁,直接去乾元殿找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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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算從繁雜的國務中抽身出來,大臣們先后告退離去,案頭的奏折也終于處理完畢。
陵君行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
這段日子趕上鄧懷去世,朝中人事變動,事情甚多。
中書省設立左右丞相,很多方面還有待磨合。
國內百廢待興,種種問題,條條決策,都等著他這個皇帝去發話,去批復,去處理。
從岱山獵場回來的這小半個月,他實在是忙得腳不沾地,連去昭王府探望紀公子的時間都沒有。
想到紀公子,腦海里下意識想起她。
她最是喜歡自由,這禁足了小半個月,一步都不能踏出秋水宮,怕是該氣悶壞了吧。
搞不好,還會在心里恨恨罵他大魔頭。
不過也就這兩日了,等他安頓好朝中事務,她就可以和他一起去安城了,到時,一路讓她撒歡個夠。
隗公公端了參湯進來,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帝王。
帝王臉色不太好,眉眼間深有倦意。
隗公公將參湯放下,猶豫了一下,正要開口說皇后娘娘送信來的事——
就聽帝王低沉的聲音響起:“皇后娘娘這幾日如何?”
隗公公連忙道:“皇后娘娘一切安好,聽秋水宮的侍女說,就是有點郁郁不樂,不思飲食。”
他忙從袖中取出那薄薄的信箋呈上來,“皇后娘娘今日還派人來,給皇上送了這封信。”
陵君行接過這封信,挑眉看了眼隗公公:“什么時候送來的?”
“約莫是酉時……”
此刻已近子時。前后已然過了三個時辰了。
陵君行皺眉,“下次皇后娘娘送信來,早點呈上。”
隗公公鬢邊有冷汗冒出,他這不是不敢打擾皇上議事么?
前兩日莊妃送了親手做的點心過來,再三拜托他送給皇上,結果他一進來皇上臉都黑了,讓他立刻出去,沒事不要打擾。
隗公公一朝遭蛇咬,十年怕井繩。所以今日不敢再貿然進來。
不過他也不敢解釋,趕緊躬身應了是,小步倒退著退下了。
信箋很薄,薄薄的信封打開,里面是一張很薄的宣紙。
宣紙上,只寫了一句話:一日不見,如三秋兮。臣妾已經整整十四日,不曾見過皇上了。
底下是寥寥幾筆勾出的一個小人的臉,可憐兮兮睜著大眼睛,看上去莫名委屈的樣子。
畫工簡單甚至有些粗糙,但這小人的表情,卻是畫得出乎意外的傳神。
陵君行踏著月色去秋水宮的時候,隗公公忍不住道:“皇上,這個時辰了,皇后娘娘怕是睡了。”
帝王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唔”了一聲。
他只是過去看看她,睡著了,也沒關系。
隗公公自然不知帝王心中想法,這聲“唔”讓他摸不著頭腦,卻也不敢再說什么。
秋水宮內,侍女見到皇上深夜駕臨,趕緊行禮,“娘娘一直等著皇上呢!”
隗公公:“……”
所以他倒是多慮了,敢情這一位踏月來,那一位也正秉燭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