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四下看了看,雖然此刻夜深安靜無人,但他還是將聲音壓得極低極低:“你是說,娘娘昏迷的癥狀,與當年秦世安的癥狀很像?”
當年四國結盟前夕,大秦國皇長子秦世安突然中毒,昏迷不醒,一度在四國間傳得沸沸揚揚。
大秦國認定是陵國先太子陵承稷下毒,因為在秦世安昏迷當晚,他曾與秦世安把酒夜談。
大秦為此扣押了先太子和年少的昭王殿下,甚至不惜動用重刑逼迫先太子交出解藥。
先太子無藥可交,秦世安昏迷多日后死去,從此在兩國間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昭王殿下雖被營救,先太子卻慘死洛城。
兩國血海深仇不共戴天,十年來征伐不斷,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秦世安自然不是先太子下毒害死的,但到底誰下的毒,十年來,真兇依舊逍遙法外。
沒想到,十年后,在兩國議和結盟的前夕,這種罕見又可怕的毒藥,再次出現。
行兇的對象,竟然是陵國的皇后娘娘,大秦的公主。
詹少剛只覺足底都生出寒意,“有人,是想要跟十年前一樣,破壞議和結盟?”
十年前,對方害死了大秦國皇長子,十年后,又想故技重施,害死陵國的皇后娘娘,大秦國的三公主?
這膽大包天的下毒之人,到底他媽是誰??
方謙沒有回答詹少剛,只是嚼著草根望著天,喃喃:“這次,只怕是攤上大事了……”
不管下毒之人是不是那個老婦人,這次,是真的攤上大事了。
*
夜色將明未明時,懷中女孩的身體,似乎又冷了幾分。
陵君行想要將她緊緊抱在懷中,想要用自己的溫度去暖她的身體。
可是他甚至都不敢用力。
怕一用力,她就像輕煙一般,消散了。
他已經數個日夜不眠不休,然而,他卻根本感覺不到絲毫倦意。
他低下頭,將臉伏在女孩發絲之間,鼻端縈繞著她的馨香,她臉頰的肌膚冰涼如玉,幾乎沒有熱度。
心口仿佛橫著一把看不見的刀,一呼一吸之間,便將心臟剜得血肉淋漓。
他似乎是疼極了一般,輕輕地嘶了一口氣,有些茫茫然地抬頭來,望著懷中緊閉雙眸的女孩。
怎么會呢。他想。
他怎么會又一次讓自己,走到了十年前的地步。
親眼目睹大哥的瘋狂和鐘姑娘的死,那種痛,真的太痛了。
痛到十年過去,每每想起,猶自痛徹心扉。
那時他曾發過誓,要讓自己變得足夠強大,護得住自己想要去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