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不知道蕭尚言心底的真正想法,聽他說不回宮,反而放心了許多。
大秦國已有過一次她逃跑的前車之鑒,這次要是回了宮,她想再脫身,怕是難于上天。
畢竟她根本沒想過要在大秦久留,她的目的地,始終只是西蜀。
逃離陵國,也不過是為了去西蜀而已。
若是能不回宮,那么她行事會方便許多。
既然該了解的都了解清楚,那些擔心的問題,都已得到答案。
秦落羽不欲再久留,“蕭少將軍,再見。”
“公主。”蕭尚言叫住了她。
秦落羽:“蕭少將軍還有什么事嗎?”
蕭尚言欲言又止,終于深深吸了一口氣,“公主,那封信,不管是不是陵國皇帝,逼迫公主所寫,臣都會當做,從未收到過。”
“公主他日回了大秦國,臣也會當做,公主從未離開過大秦。”
秦落羽:“......”
她想了想他的話,才明白他的意思。
他這是說,不管秦落羽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秦落羽和陵君行之間如何,他都會當做,什么也不曾發生過,還是將她當做以前的大秦三公主?
秦落羽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氣。
蕭尚言毫無疑問是個癡情的人。
他能費盡心思布下這個計劃,幫助她逃離陵國,她很感激。
但也不過只是感激而已。
“蕭少將軍。”
秦落羽定定地看著蕭尚言,她知道自己接下去的話可能會非常殘忍,但快刀方能斬亂麻,長痛不如短痛。
“你愿意幫我離開陵國,我非常感謝。但我想,你可能誤會了什么。”
“那封信,并非誰逼迫我寫的,字字句句,都是我肺腑之言。前塵舊事,蕭少將軍還是勿要再念,平添煩惱。”
“等離開陵國后,兩國議和結盟之事正式定下來,我定不會再叨擾蕭少將軍的。”
秦落羽說完這些話,沒有再給蕭尚言說話的機會,躬了躬身,便快步離開。
蕭尚言如蛛絲般暗沉黏膩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眼中難以抑制地露出痛苦之色,垂在兩側的手緊緊攥在了一起。
當初他最擔心的事,果然,還是發生了。
短短不過半年時間,曾經那些在他而言刻骨銘心的情意,在三公主而言,都成了前塵舊事。
三公主放下了,可他,卻又怎能放下?
他想,她到底還是太年少,心意沒有那么堅定,輕易就被動搖。
但,只要她回來,只要她回到他身邊。
兩人朝夕相處一段時間,也許一切,都會慢慢恢復成曾經的模樣。
曾經那個在元宵燈會的夜里,裊裊婷婷立于花燈絢爛的長街上,手里提著一盞小花燈,語笑嫣然地喊他“尚言哥哥”的三公主。
也定會,重新回到他身邊來。
*
秦落羽轉過長廊的時候,整個人頓時就僵住了,心都沉了沉。
長廊下,男人一身玄衣冷然佇立,正目光冰冷地朝著她看過來。
他的身邊,還站著方謙。
從他們站的位置,可以清楚看到她方才和蕭尚言說話的場景。
所以他是才從這里經過,還是在這里已經站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