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微微點頭,躬身致謝。
蕭尚言摸出一枚腰牌遞給翟暮,“洛城很快就會是陵國地界,不要在洛城停留。你帶著公主和暗衛,一路往南,去蒲城。”
“到了蒲城,自有人接應你。拿著這塊令牌,路上不會有人敢攔你。務必保護好公主。”
蒲城是大秦國南邊一個不起眼的小城。公主藏在那里,無人會知道。
翟暮在馬上欠了欠身,沒有多話。接過令牌,就帶著秦落羽出發。
蕭尚言望著秦落羽的身影,她甚至都沒有看他一眼,也沒有和他多說一句話。
他忍不住出聲道:“公主。”
秦落羽回頭:“蕭少將軍還有事?”
蕭尚言心中萬般情緒,臨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道:“待臣將此間事安頓好,便會第一時間趕去公主身邊。”
秦落羽:“好。”
只這一個“好”字,她已然轉過身去,打馬跟著翟暮離開。
蕭尚言駐馬凝望良久,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再也看不見,這才撥馬回營。
*
衛無忌從帳中出來時,東方未白的天空,竟不知何時已陰云密布。
天邊的月亮被厚重的烏云遮住,山風一陣緊一陣地刮來,隱約是要下雨變天的前兆。
山風吹得急,帳篷被吹得起伏不定,發出低而沉悶的聲響。
遠處的旗幟被風卷起,瘋狂地大力飛舞。
衛無忌注視這場景一會兒,不知為何,心中隱有不安。
他沒有再繼續休息,轉身去找今夜的執勤將軍詹少剛。
他沒能找到詹少剛。詹少剛執勤巡夜,遲遲未歸。
這不正常,很不正常。
巡視一圈營地,最多一個時辰,以詹少剛的性子,巡視完必定會露個面,與將士們插科打諢一番,這才開始第二輪巡查的。
衛無忌立刻命人去尋詹少剛。
有中間地帶巡邏的士兵反饋來消息,說在夜里丑時左右,看見詹將軍朝著大秦營帳方向去了。
士兵有巡邏任務,不敢逗留,是以并不知詹將軍是否回轉。
衛無忌的心沉了沉,“去大秦那邊問問情況。多派人馬,四下尋找詹將軍,營前營后,山前山后,務必都要尋到!”
他的命令剛下達,天邊,噼里啪啦地開始下起雨來。
暴雨來得急促兇猛,雨水滂沱如注,倒灌而下,天空黑云摧壓,凄風陣陣。
衛無忌凝望著這場暴雨,握著腰間劍柄的手,無意識緊了緊。
經年疆場生涯,練就了他超乎常人的警覺與直覺。
他心里的不安一點點在加重。
詹少剛,很可能出事了。
*
后山某個新挖的墓**,一層浮土被雨水沖刷開來。
墓穴積了水,松軟的泥土被雨水泡著,成了一個泥水坑。
那泥坑中,竟慢慢地爬出來一個滿頭滿身裹著泥巴的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