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吹過,空氣里傳來臭臭的味道。
那味道很怪,好像是什么腐肉的味道,臭得熏人。
“公主,你,你還是別看了......”
嬋娟在邊上吐完,臉色蒼白地跑回來,手忙腳亂地就要拉簾子。
可是已經晚了。
秦落羽已然看到了城樓上吊著的那個人,或者說,那副人形“骨架”。
“骨架”身上殘余的肉幾乎都被一片片剔開垂落,將斷不斷,幾只禿鷲爭相啄食。
那人顯然在城樓上掛了數天,尸體腐臭不說,許多部位已然是白骨森森,顯然被禿鷲啄食了多日。
秦落羽瞳孔緊縮,一股森寒之意,順著足底蔓延而上。
這是有多大的仇,多大的怨,竟然用這樣殘忍至極的方式,來折磨凌辱此人。
“衛將軍。”
好一會兒,秦落羽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強忍著心頭的惡心問,“城樓上吊著的那人,是誰?”
衛無忌聲音平靜地回答:“是仇禹。皇上下令處以凌遲之刑,曝尸十日。”
凌遲之刑,曝尸十日。
秦落羽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大冬天被泡進冰水里過了一遍,從外到內的透心涼。
她收回剛才說沒有多少懼意的話。她現在,真的還挺害怕的。
她忘了陵君行本性里有暴君殘忍狠戾的因子,之前沒對她發作,并不代表不存在。
*
秦落羽一下馬車,就被直接送到了洛城行宮,嬋娟沒有被允許隨行。
洛城行宮當日被大火燒毀了不少,半年過去,現在都已被修葺一新了。
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大魔頭故意的,她發現自己住的地方,竟然是當初她和他大婚的寢殿。
雖然房間里里外外都已大變樣,但,一踏進房間里,秦落羽還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當日大婚之夜的一幕。
數名大秦國將士為了保護她慘死當場,雷琮被詹少剛一劍穿心,滿身是血地倒在她的面前。
秦落羽在房中坐了一會兒,明明是白天,可只覺后背都涼津津的。
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總算有宮女送吃的進來,然后帶她去了沐浴之地。
水池中灑滿無數花瓣,花香襲人。
侍女說:“皇上讓奴婢轉達娘娘,娘娘這一路接觸了不少人,皇上讓娘娘務必好好洗干凈。”
秦落羽:“......”
所以大魔頭還有潔癖是嗎?
她這一路接觸誰了,就是接觸又怎么了,這世上難道還有人出門不跟人接觸的嗎?
豈知侍女的話還沒完。
她頓了頓,又繼續說了下一句:“皇上說,尤其,是這雙給別人抹過藥、送過藥的手,更要多洗數遍。”
秦落羽:“......”
她給蕭尚言抹過藥,給翟暮送過藥,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是在秦世定身邊安排了眼線嗎?這都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