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聲音低沉喑啞至極,秦落羽聽得心中惻然。
陵君行對先帝陵武之死一直心存歉疚,本就深深自責。一朝發現先帝遺骸,竟還要靠著敵人才能存留,這種落差感和自責感,可能會更強烈。
她想,今日可能真的是陵君行心緒最為低落最為脆弱的時候。
否則,他怎么可能會罕見地,對她說了這么多的話。
放在平日,他定是半個字也不肯輕易吐露的。
一個人一生中,總會有某個時候,會感到極度的脆弱和無助,那或許可以稱作是人生中的至暗時刻。
在這種時候,人總是本能地希望抓住一些什么,希望有什么能夠依賴。
他今夜如此反常地索抱,或許也不過只是希望在這種脆弱的時刻,獲得一點慰藉而已。
秦落羽猶豫著,想著要不要抱抱他。
終究,她還是摸索著握住了男人的手,輕輕拍了拍以作安撫,輕聲道:“皇上,過去的事,都過去了,別難過——”
話還沒說完,男人已然反手握緊了她的手,長臂一攬,一把將她緊緊摟在了懷中。
“朕不會對你怎么樣。”
他在她耳邊低聲喃喃,“朕只抱抱你。”
秦落羽無聲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沒有掙開。
誰讓陵君行實在太慘了,而她偏偏又是個惻隱心容易泛濫的人呢?
他長這么大,估計除了小時候鐘姑娘抱過他,也沒什么人抱他了。
也是怪可憐的。今夜,就給他抱一回吧。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秦落羽就這么被陵君行抱在懷里,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著了的她,自然也看不到,抱住她的男人,并沒有睡著,反而,只是目光深深地凝望著她。
心中所有的沉重和陰郁,仿佛在抱住她的時候,就得到了紓解。
抱住她的時候,好像有什么溫暖柔軟的東西,緩緩沿著血脈蕩漾開來,將那些過于陰暗低落的一面,俱都排遣消融。
他低眸良久,借著淡淡的月光,一點點打量著懷中的女孩。
女孩睡顏甜美,嬌軟的身軀依偎在他懷里,淺淺的淡香縈繞,襲入他鼻端,令他有些心猿意馬。
漆黑深邃的眼神,不自覺輾轉流連在她的眉眼唇齒之間。
其實以前沒有她時,他從未想過男女之事,這些事也根本不曾成為他的困擾。
可是不知從什么時候起,只是和她這樣靜靜躺在一起,只是看著她的樣子,想到她的聲音,甚至偶爾她不經意的一個動作,腦海里就會不可控制地出現一些畫面。
只是想一想,那畫面便能燒得他口干舌燥,漸至于心神動蕩,難以自持。
他幾乎忍不住想要將那些臆想的畫面變為現實。
然而,幾次俯身,到底還是生生忍住了,終只是在她的唇上,蜻蜓點水般印上一吻。
昨夜他才對她承諾,不會勉強她。
若他真的做出不該做的事,只怕,她對他生出的那點信任,又會再次煙消云散。
如此,想要她對他徹底不設防,又不知,要等多久了。
罷了,還是,再忍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