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看了她一眼:“為何?”
“皇上舍不得罰臣妾。”
秦落羽笑道,“上次在洛城,皇上罰臣妾跪,可跪到半途皇上就舍不得,讓臣妾回去了。”
陵君行帶著衛無忌深夜突然來臨光殿,明里是問她知不知錯,可她不是傻子,怎能看不出,陵君行只是給她臺階下而已。
她只是稍稍服個軟,他立刻就舍不得讓她跪,明明胳膊上的傷那么輕,卻愣是要拉著她去找太醫處理。
后來她當著他的面喝了避子湯,這樣過分的舉動,陵君行都氣成那樣了,卻也半點沒拿她如何。
她就知道,陵君行是真的舍不得罰她。
陵君行失笑,眼中又是無奈又是寵溺:“知道朕舍不得罰你,以后就乖一點,好歹也讓朕省點心。”
秦落羽“嗯”了一聲,認真道:“皇上,其實臣妾為裴宋求情,并非單單只是因為他救過臣妾。”
“臣妾雖不知裴元道一案詳情到底如何,可是,臣妾卻總覺得這里面有些想不明白。”
“就好像臣妾不明白,為什么蕭廣智身為大秦國大將軍為了一己私利,非要破壞四國結盟一樣。”
“裴元道身為陵國丞相,真要破壞兩國議和,對他又有什么好處呢?”
“臣妾不相信,他做了十五年丞相,連這中間的利弊都權衡不出來。他冒著殺頭的危險做這樣的事,到底是為何?”
“他日要是皇上查出真兇,若真和裴元道有關,那也罷了,若和裴家無關,那裴家那么多條人命,又該如何挽回呢?”
“況且裴元道就算有罪,可裴宋未必就有罪。人死容易,可是再復生就難了。就算皇上要殺裴宋,臣妾以為,也可以留到以后真相大白之時,再殺不遲。”
她說這些話時,是看著陵君行說的。
說完,也并不收回視線,只是認認真真地與陵君行對望著,希望自己這番肺腑之言多少能打動陵君行。
陵君行黑眸幽深,面上不動聲色,看不出情緒。
秦落羽心中略忐忑。
良久,陵君行才終于淡淡道:“想得倒是挺多。”
秦落羽莞爾一笑:“皇上這是在夸臣妾嗎?”
陵君行抬手揉了揉秦落羽的腦袋,“放心,朕沒打算殺裴宋。”
裴元道雖留下認罪血書,皇甫延和絕影也找到了不少證據。
但裴宋其人,卻沒有任何證據顯示他卷入了裴元道一案中。
當日裴元道自盡,陵君行極怒之下,判裴家滿門抄斬。
事后冷靜下來,卻也終是覺得有些不妥。
他若要斬裴家滿門,那便不能不清不楚。
裴元道死了,但背后真相還沒徹底大白,裴宋其人,便不能死,留著,總歸還有用處。
秦落羽來找他前,他剛簽了一道手諭,著刑部再審裴元道一案,徹底查清之前,裴宋仍舊關押詔獄。
秦落羽怔了怔,回過神來,才意識到,陵君行根本就沒想殺裴宋,卻反而還忽悠自己半天,又是抱又是親的??
不由氣道:“皇上,你真的好過分。”
她這話本是帶了氣說出,只是聽在男人耳里,卻似含著幾分嬌嗔意味。
忍不住心念微動,猝不及防抬手,將她攬進懷里。
秦落羽立刻就要掙脫,卻哪里掙得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