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羽昏昏沉沉地想,難道蕭尚言又回來了嗎?
“尚言哥。”她埋在那人懷里,迷迷糊糊地問,“你怎么又回來啦?”
那人腳步猛地一頓,身體似乎變得僵硬,片刻后,才抱著她繼續往前走。
秦落羽等了一會兒沒見回答,不知不覺又昏睡了過去。
衛無忌跟在陵君行身邊,聽到娘娘叫出這聲“尚言哥”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去看皇上的臉色。
陵君行臉上是面無表情的冷漠,冷得跟這山林間的冰雪一樣,寒意凜凜的。
衛無忌心緒有些復雜地看了眼被陵君行抱在懷里的娘娘。
心想,娘娘跟那個蕭尚言到底怎么回事。
蕭尚言將重病的她丟在山中不管,她都意識不清了,怎么開口就叫尚言哥,還叫得這么親昵。
這也得虧是皇上堅持要追,堅持要尋,不然,娘娘一個人在這山林里,能撐得了幾天?
不過好在,萬幸,娘娘總算是找到了。
不然,他估計萬死難贖其罪。
當日衛無忌伏擊蕭尚言時,其實并不知道秦落羽也在其中。
因為他們攻破平涼城時,一名使彎刀悍勇非常的蠻人將領,領著數千兵馬,將一個女子護在中間,沖出了城外。
那女子披著件大氅,遮住了面容,衛無忌擔心那個女子便是皇后娘娘,不敢逼得太緊,怕傷了秦落羽,只想著將這些人生擒活捉。
也就是這一念之差,竟讓這隊人硬生生從包圍圈撕開了一個口子,破圍而出。
衛無忌親自領隊追趕,一夜疾行,追著這群蠻人到了大漠邊緣,那些人竟就此失去了蹤跡。
大漠地形復雜,衛無忌不敢貿然深入,只能回來,按原定計劃伏擊蕭尚言。
那一戰他是真沒留情,存了心要全殲蕭尚言部,活捉蕭尚言。
沒救回娘娘,他沒法跟皇上交待,但抓了蕭尚言,至少可以讓那些蠻人乖乖再把娘娘送回來。
孰料那場伏擊戰正進行得激烈時,冀州城有急信送來,說娘娘就在蕭尚言軍中。
衛無忌握劍的手都哆嗦了一下。
彼時戰場上尸橫遍野血流成河,只剩下幾小撮人還在負隅頑抗。
衛無忌不知道秦落羽是已經被誤殺,還是仍舊活著,對這些人也就不敢痛下殺手。
不意他這一猶疑,再次給了蕭尚言機會,對方折而向西,逃入了崀山山脈中。
衛無忌帶人追進山來時,皇上也從冀州城趕了過來,得知秦落羽生死未卜,面沉如水。
他們一面派人清理戰場上的尸體,看看有沒有可能發現娘娘,一面在大山中緊追不舍。
這些蠻人在北地生活久了,對于地形極其熟悉,且又狡猾,慣會迷惑行蹤。
他們按照腳印一路追尋,竟走了好幾條彎路,最終折返再尋時,無端耽誤了許多功夫。
山里條件太過森寒惡劣,一連追蹤數日,蠻人行蹤連個影子也找不到,將士們苦不堪言,好些人都病倒了。
衛無忌心里明白,按照這樣追下去,很大可能只是做無用功。
奈何皇上不開口,大家也就只能一路追尋下去。
到后來,所有人都失望至極,覺得找到蠻人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時,他們卻意外發現雪地里有掩埋的野雞羽毛。
這個季節,山里除了北地蠻人,不可能有其他任何人。
就是這點野雞羽毛,讓將士們再次振奮起來,一路追了下去。
再然后,他們就......看到了靠在巖石邊,幾乎已經凍僵了的秦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