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頭望天邊的月,壓下眼角的濕意。
所以果然還是在意的。
果然還是不相信她和蕭尚言真的什么事都沒有的。
秦落羽心不在焉地走著。
后宮很大,幽靜又昏暗。
裴蓁蓁和宗婉柔被遣出宮后,宮女太監也跟著少了好多。
白日里走在宮中都難得碰上幾個人,更別說是晚上。
秦落羽依稀覺得周圍的路有些陌生,抬頭分辨周圍時,發現自己迷了路。
竟然不知道身在何處。
在這個已經住了快一年的地方,也許可以稱得上她以后的家的地方,她竟然迷了路。
不知道該怎么走才能回秋水宮,不知道該向誰求助——也根本無人可以求助。
秦落羽轉了好幾圈,感覺自己像是個撞進網里的小飛蛾一樣,就是找不到出口,怎么走都還是在陌生的地方打轉轉。
后來她終于放棄了。
安靜地抱膝坐在夏夜微涼的石階上,仰頭看天上的星與月。
看著看著,眼淚啪嗒啪嗒落下來。
她曾經以為和陵君行在一起后,就不會再孤單。
可是現在才發現,好像比以前更孤單了。
孤單之外,還多了難過。說不出的難過。
路是她自己選的。
可是才過去兩個月,她已經開始有點后悔當初的決定。
她發現自己遠遠沒有想象的那么強大。
她以為自己可以承受任何不好的結果。
甚至以為,當陵君行喜歡上別的女子,她也能照樣活得灑脫。
可事實上他什么都沒做,只是失了約,便讓她心緒不定。
只是拒絕她進入乾元殿的御書房,她就已經有些情緒崩潰。
她將他當做夫君,可忘了他也是一國之君。
他一句在議事,便讓她連踏進乾元殿都不可以。
她想將這里當家,可忘了這里是皇宮。
夜里迷了路,連回住處的路都難以找到。
她發現自己最熟悉的路,竟然是秋水宮到乾元殿之間的這段路。
可一旦這段路走偏了,她竟然就會迷失了方向,不知該往何處去......
“娘——娘?”
不遠處,一個小太監提著一盞宮燈,疑惑地照過來。
小太監是膳食房的人,秦落羽先前為了給陵君行做兔子點心,去膳食房請教過御廚好幾次。
秦落羽容顏絕色,令人過目難忘,是以小太監雖然遠遠見過她幾次,卻一直記得她。
只是他此刻不太敢確認眼前的人是娘娘,神色很有些遲疑。
畢竟大晚上的,娘娘怎會跑到這里來,還哭得這么傷心呢?
見有人來,秦落羽慌忙抬手擦了眼淚,站起身來:“是我。”
她鼻腔里還帶著明顯的哭音,頓了頓,才道:“你能帶我回秋水宮嗎?”
小太監一看真是皇后娘娘,慌忙行禮:“可以可以,奴才這就送娘娘回去。”
心道原來娘娘是迷路了才哭么。
忍不住悄悄看了眼秦落羽,月光下發現她眼睛紅紅的,微微有點腫,應是哭了許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