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萬萬沒想到陵君行是這個腦回路。
帶她一起去大秦,可還行?
她要的不是這個目的啊喂。
可鑒于回家是她以前念叨過無數次的,秦落羽一時半會兒還沒法反駁。
秦落羽心思急轉,干脆抱著陵君行耍賴般又開始哭了起來。
“大秦國在打仗,我不想去。萬一又被蕭尚言的人抓走怎么辦?上次被抓走,我差點命都沒了......”
她哭得抽抽噎噎,想起書里那些情節,也實在有些悲從中來。
“皇上,我知道我這樣做不懂事,可是我真的不想離開皇上,我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剛開始秦落羽是假哭,后來是真哭得有點傷心了,“我不想一個人待著,皇上,你別丟下我,別丟下我行嗎......”
陵君行僵了僵,緩緩抬手輕撫她的發,無聲安撫著她。
她在他懷里哭得泣不成聲,反復說著她害怕,淚水洶涌著打濕了他的衣袍。
陵君行想起當日他昏迷,她被太后關進詔獄的時候。
她這樣反應激烈,不愿意他離開,害怕他丟下她,是跟那十余日的詔獄經歷有關系嗎。
陵君行自問對于國事,向來都是有分寸的。
偶爾他也會因為她,做出些許小小的讓步。
無足輕重,但絕不會影響大局。
譬如因為她,饒過嚴峻一命。
嚴峻說了不該說的話,他要嚴峻死,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可是她想要嚴峻活,那他便讓嚴峻活。
不過一個御史大夫而已,是死是活,關系并不大。
可是遇到大事時,他從不曾因為任何人做過任何讓步,包括她在內。
他決定要去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
他的目標從來都非常清晰。
那是年少時便立下的志向。
也是他對太傅發誓絕不會忘的志向:“廓清宇內,安定天下山河”。
而今他的每一步,都是在朝著這個目標,堅定有力,清晰明確地走著。
援助大秦這一戰,陵君行之所以要去。
固然是要想要了解她的過往,可也更因為支援大秦徹底鏟除蠻人,是他這個目標里,非常重要的一步。
可是此刻,陵君行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內心的動搖。
這么久以來,唯有她,也只有她,帶給他的每一種情緒,都那么刻骨銘心。
面對她的眼淚,她的不舍,她的害怕。
他沒法讓自己就這么置之不理,更沒有辦法就這樣輕輕放下。
東方已然微白。
隗公公來喚皇上早朝,不意看到庭院中皇后娘娘抱著皇上大哭一幕,呆住了。
半晌,才訥訥道:“皇,皇上,今兒個還......還早朝嗎?”
等了一會兒沒見回答,隗公公不敢再問,識趣地退下了。
陵君行默然片刻,俯身抱起秦落羽,送她回房。
女孩哭得滿眼通紅,肝腸寸斷,孩子般揪著他的衣袍不肯放手:“皇上,你別走,別走......”
陵君行無聲嘆息:“朕不走。”
衛無忌領兵出征,不會讓他失望的。
大秦,他便不去也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