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啟肇狐疑地盯著葛神醫,顯然是不信。
負責搜尋的各路侍衛進來:“殿下,南邊山路有馬蹄印跡,想是他們往南邊跑了!”
陵啟肇變色:“追!絕不能讓他們跑了!”
一個下屬連忙問:“殿下,這老頭和這女人,怎么處理?”
陵啟肇冷冷掃了一眼葛神醫:“殺了,一把火,給本王燒了這隱廬。”
慕蘭驚慌跪下:“殿下,你說了,只要我帶你來隱廬,你就饒了我的。求殿下放過小女子,小女子愿侍候殿下,為奴為婢——”
陵啟肇的目光掠過慕蘭,“倒是有些姿色。不過伺候本王,還不夠格。”
他揮了揮手,看了眼那問話的禁衛軍將領,隨口道:“就把她賞給你吧。”
那將領喜出望外,慕蘭一張臉卻變得驚懼蒼白無比:“殿下——”
然而那下屬已不由分說扯著她出去。
一個侍衛當胸一劍,刺中了葛神醫,老人搖搖欲墜著,踉蹌倒地。
陵啟肇的人退了出去,無數火把扔向隱廬。
濃煙翻滾,烈火騰起。
原本清凈雅致的一方凈土,連同周邊那些珍稀藥草,俱都化為火海,被火舌毫不留情地吞噬。
也不知過了多久,屋外的馬蹄聲早已遠去。
隱廬后院幾塊平整的地磚,輕輕地被人從里向外掀開。
確定陵啟肇再也不會回來,詹少剛終于肯放秦落羽與薛玉衡出來。
此時黑夜過去,已然是山中的清晨了。
鳥鳴啾啾,一縷陽光越過山巒,穿透林間的薄霧,照耀著隱廬。
隱廬卻已不復當日景象,成了一片焦土。
一些地方火星未熄,被燒黑的梁柱猶自冒著淡淡黑煙。
葛神醫的尸身已被大火燒得面目全非。
薛玉衡跪地抱著葛神醫,痛哭不止。
眾人黯然佇立,灑淚無言。
*
絕影是在驍騎營創建那年,跟著陵君行的。
或許是跟著陵君行久了,他也受了陵君行的影響,情感輕易不會外露。
流淚這種事,多年來早已與他絕緣。
于絕影而言,流血遠比流淚要容易得多。
然而當他歷盡艱難終于找到了陵君行。
在見到重傷昏迷的陵君行第一眼時,絕影的眼淚就洶涌著濕了眼眶。
他曾跟在陵君行身邊征戰多年,不止一次見過陵君行受傷。
可哪一次,都沒有現下這般嚴重。
渾身大大小小的傷,共有十三處,其中有幾處,是銳箭貫通傷。
那百歲老人敬的酒有問題,陵君行有中毒癥狀,好在臨行前秦落羽要他帶了數顆葛神醫研制的藥丸,總算勉強撐住心神。
他帶領侍衛拼死闖出重圍,追兵不舍晝夜圍剿,僅剩的十余名侍衛護著陵君行,避進了深山中。
絕影趕到的時候,陵君行已然昏迷多日,不曾醒來。
侍衛們俱都消沉低落,誰也不敢說出那個他們不敢正視的事實:皇上,怕是已經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