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單薄的衣袍沾染了女孩眼淚的濕意,他知道她在無聲哭泣,心里抽痛得厲害。
他默了片刻,“朕沒有不要你。”
“你跟絕影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你就是想不要我,你讓絕影送我回去還不算,還說要我另嫁他人......”
秦落羽哽咽不止。
她留在這個世界,只是為了陵君行啊。
若是沒了陵君行,她的留下,又有何意義。
秦落羽勉強止住哭泣,軟聲道:“皇上,我跟你一起回不夜都,好嗎?”
陵君行神色冷肅,毫不猶豫地拒絕:“不可以。”
“可我不想走,我不想和皇上分開。”
秦落羽將他抱得更緊,聲音帶著哭腔,卻一字字清晰堅定,“皇上若勝,我陪皇上重回不夜都,皇上若敗——我也陪著皇上,我......”
她頓了頓,像是為了讓他放心,語氣盡量輕松了些:“可是皇上放心,皇上一定不會敗。因為皇上身邊有我,我可以幫皇上逢兇化吉......”
陵君行強自壓下心頭翻涌的情緒,終于轉過身來。
他定定地低眸看著她,神色很是冷漠:“你知不知道,朕為什么執意送你回大秦?”
秦落羽猶自沾染淚花的眼睫撲閃著:“因為皇上怕我留在陵國遇到危險,因為皇上......喜歡我。”
陵君行未置可否,幽黑的眸無波無瀾。
“朕年少時就曾立下廓清宇內,安定天下山河之志。”
“這么多年,朕的每一步,都有條不紊朝著這個目標邁進。”
“朕承認,朕的確很喜歡你。若是沒有陵啟肇謀反,朕或許還會繼續寵著你,哄著你。”
陵君行冷冷地說,“可你和整個天下相比,又算得什么?你留在朕身邊,只會是拖累,朕送你走,就是不希望你擾亂朕的計劃。”
秦落羽僵了僵,有些怔怔地望著陵君行,“既然如此,那皇上干嘛不殺了我,不是更省事?”
何必還要絕影千里迢迢送她回去,說什么勝了后親自去接她回來。
“殺你?不,朕不會。”
陵君行挑眉,薄唇里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殘忍冷酷。
他說:“你的確很討朕的歡心,他日若能繼續回朕身邊解悶逗趣,也是不錯。”
秦落羽靜靜地站了一會兒,眼里泛了淚光。
然而她抬眸時,清澈純凈的眸卻彎出了好看的弧度。
“皇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挺過分的,就算只是為了氣我走,也很過分的......”
她伸手,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掌,軟聲說:“不過,看在你是第一次做夫君的份上,我原諒你。哪,我現在告訴你哪里做得不好了啊,你要記得改,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陵君行怔了怔,意識到這是當日在隱廬時,他曾對她說過的話。
他說,“朕是第一次做夫君,做得不好,你告訴朕。”
她今日便這般回應他那些絕情的話。
心底深處泛起綿綿密密的痛意,陵君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眸中又是漆黑的冷。
“朕哄你的那些話,你還當真了。”
他輕嗤,冰冷的眉眼帶了嘲弄,“還記得朕跟你提過的那只兔子嗎?朕年少時也曾將那只兔子抱在懷里,哄它逗它喂它,它咬了朕,朕也從來不怪它。”
“可是而今又如何?朕看見昭王府那些兔子,只會覺得由衷討厭,不敢相信當年,朕怎會對那只兔子念念不忘。”
他目光冰冷地看著她,一字字道:“對朕而言,你也不過是那只兔子,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