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卻不能不介意慕蘭出賣了隱廬位置,害死了葛神醫。
陵啟肇帶人圍住隱廬的那夜,葛神醫死去隱廬被毀的那夜。
秦落羽心里一直隱隱地不安,甚至,是害怕。
她害怕陵啟肇的人找到這里,是因為慕蘭的緣故。
慕蘭逃走,是她和嬋娟的疏忽,或者說,是她的疏忽。
詹少剛和葛神醫回來時,薛玉衡傷得太重,葛神醫寸步不離守著薛玉衡,她在一旁幫忙照顧。
兩日兩夜她不眠不休,心思全都在薛玉衡身上,根本沒想到說慕蘭的事。
后來薛玉衡醒來,已是兩日后的傍晚。
她這才將慕蘭逃走的事告訴葛神醫,擔心慕蘭會泄露隱廬的所在。
當時天色已晚,老人說,既如此,等明天一早,他們離開隱廬,往山里避避。
然而,他們沒能等到明天一早。
半夜陵啟肇的人就找了過來。
隱廬燒了,葛神醫不在了。
彼時秦落羽還不知道給陵啟肇帶路的是慕蘭。
她還能勉強安慰自己,陵啟肇找到隱廬,跟慕蘭應該沒有關系。
可是,當那天親耳從陵啟肇嘴里聽到,就是慕蘭泄露了隱廬所在時。
她一整晚都沒合眼,偷偷哭了一整晚。
她擔心的,她害怕的,終于成了事實:就是因為她的疏忽,才害死了葛神醫。
她被陵啟肇關在宮里的那些天里,幾乎沒有睡著過,夜夜都被痛苦和自責折磨得徹夜難眠。
可是她卻只能強打精神,去應對必須面對的一切。
而今所有的危險都過去了,她以為自己終于可以和慕蘭清算了。
豈料,對方黑的能說成白的,白的能說成黑的。
總之什么道理都在她那邊,別人說什么都是沒理。
她突然發現這樣跟慕蘭對質,是個特別無聊甚至是無意義的事。
因為對方擅長狡辯,對質只是在浪費時間。
而她之所以與她浪費了這么半天時間,不過是希望陵君行相信自己而已。
可是,管他相信不相信自己呢。
她現在只想為師父,為自己出一口氣。
如果她敢殺人,她肯定會拿過詹少剛手里的劍,一劍殺了慕蘭。
可惜,她不敢殺人。
所以秦落羽不管不顧地沖到了慕蘭跟前,沒頭沒腦地亂打亂踹了過去。
慕蘭的尖叫聲,也不能讓秦落羽停下分毫。
她好像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怒意,恨意,后悔,自責,愧疚,種種情緒劇烈沖擊著她的腦海。
她耳邊聽不到任何聲音,眼里只有慕蘭那張可憎的臉。
就因為慕蘭,她這一生都要對師父的死歉疚。
她這一生都不能心安,永遠都要帶著愧悔活著。
她恨慕蘭,她恨慕蘭。
她更恨自己。
“秦落羽!”
有人在她耳邊厲聲喊她的名字,她被人緊緊抱住,兩只手腕也被死死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