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能遇到葛神醫,能得做葛神醫的弟子,才真是三生有幸。
薛玉衡默默地看著她哭,等她終于哭得好一點了,才道:“師妹,我想問你一件事。”
他往遠處走了足夠的距離,以保證這句話不會讓陵君行聽見。
秦落羽不知道他要問什么,也便跟著他過去。
薛玉衡望著遠處月光籠罩的山巒,聲音有些低沉:“在書里,薛家也是被滅門的結局?”
秦落羽微怔,隨即意識到他是什么意思,猶豫了一下,才道:“是。”
書里陵啟肇登基后,薛家滿門入獄,老太傅絕食而亡,薛大人憤而自盡,薛家一百零三口人全部被殺。
樁樁件件,與而今真實發生的,幾乎完全一樣。
薛玉衡掩下眸中的黯淡,低聲道:“師父也是為了救我,受的傷?”
秦落羽下意識說:“是。”
書里葛神醫沒有吃下回魂丹,因為他傷得太重,當時就去世了。
只是秦落羽話一出口,立刻后悔了,趕緊道:“不過師兄你別想太多,你千萬別......”
薛玉衡笑了笑,“別什么,別自殺還是別自責?放心,我不會。師父不是都說了,要我看淡些。”
見他神色還算平靜,秦落羽稍稍放了心,“師兄,你真的不想重建隱醫堂和隱廬嗎?”
薛玉衡漠然道:“不建了。”
秦落羽想起書里薛家滅門,葛神醫去世后,薛玉衡心灰意冷,從此云游天下,四海為家。
數年后,一部薛氏醫典橫空問世,震驚天下學醫之人。
秦落羽有些擔心薛玉衡現在就要走。
陵君行還有太后那一劫要過,那一劫里他重病一場,差點病危不治。
衛無忌費了不知多少勁兒,才在最后關頭找回云游在外的薛玉衡給陵君行看病。
眼下叛變都結束了,太后那邊的事估計也該來了。
若是薛玉衡能留在不夜都,陵君行一旦病倒,他也可以及時救治。
秦落羽踟躕片刻,還是問了出來:“師兄,你以后可有什么打算?”
薛玉衡望著夜色出了會兒神:“我想先回家。”
聽他說要回家,秦落羽最后的擔心也放下了,“嗯,回家好。師兄回了家,好好把身體休養好再說。”
*
回城的馬車上,秦落羽一直望著窗外出神。
她想起兵變那夜,絕影帶著她連夜趕往隱廬避難時,月光也是如今夜這般明亮。
那一夜到現在,發生了那么多事,好像做夢一般......
她正想得入神,車簾被人扯落,外面的月光被隔絕開來,車廂內沉入昏暗。
“外面就這么好看?”
男人低沉的聲音幾乎在她耳邊響起,秦落羽來不及反應,堅實有力的臂膀已經將她牢牢錮在了懷里。
秦落羽掙扎不開,也就任由他抱著,故意道:“反正比皇上好看。”
陵君行勾唇,“還在生朕的氣?”
“沒有,我哪兒敢生皇上的氣。”
秦落羽說,“我就是一個解悶逗趣的,沒資格生氣......”
話未落音,她的身體被陵君行懸空抱起,秦落羽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頸:“皇上你干嘛?”
陵君行沒說話,下一刻,她已經被放在了他腿上,整個人完完全全落入了男人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