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為當初裴元道死前留下血書,說一時糊涂犯下滔天大罪,真是和洛城之變有關的罪?那不過是和你母親宜妃私通的罪啊!”
她輕嗤:“君行,你貴為帝王之尊,又如何?終究還不是逃不過宿命的捉弄......”
陵君行漆黑的瞳眸仿若兩潭不見光的井似的,暗沉沉的冷。
他的俊臉已然蒼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秦落羽握緊了陵君行的手,“皇上,你別聽她瞎說,她就是不滿復國計劃被皇上破壞,故意罔顧事實,誤導皇上。”
陵君行抬眸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里透著令人心驚的幽寂與孤絕。
秦落羽的心揪著般疼。
可是這個事實,陵君行總有一天,都會知道。
這是陵君行無法回避的身世,也是注定要被揭開的隱秘。
或許唯一慶幸的,是眼下她在他的身邊。
她不會讓陵君行受到的那些傷害重演。
秦落羽上前兩步,淡淡看著鄧太后:“鄧太后,皇上的生父到底是誰,你該是最清楚不過的吧?”
“皇上十五歲之前,先帝或許還會以為,皇上是裴元道的兒子,可是皇上十五歲創建驍騎營之后,先帝對皇上的態度,不是已經說明了一切?皇上是誰的兒子,難道還不清楚嗎?”
“或許我還說錯了,先帝對皇上態度的改變,不是皇上建立驍騎營之后,而該說是,皇上主動去找先帝,自請成立驍騎營時。”
“否則,你以為先帝為何會力排眾議,同意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創建驍騎營?”
“鄧太后,你見過年輕時的先帝,也見過年輕時的裴元道。你該最清楚,皇上與誰長得像。”
“你真以為,先帝會那么蠢,愿意將驍騎營的人馬,交給一個異姓之人手中,將陵國的天下,交給一個不是自己骨肉的人手里?”
“鄧太后,皇上雖與你沒有母子血脈牽連,可皇上對你終究不薄。你臨死,都還要這樣害皇上,想要引皇上入歧途,想要害皇上一生都不得安寧,實在是用心惡毒至極。”
“有一句話,我特別想送給你,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秦落羽的語氣很有些冷,“鄧太后,黃泉路上,一路好走,說不定,還來得及趕上那些因為你的復國大計,枉死在戰場上的北地冤魂。”
鄧太后猙獰的眼神死死瞪著秦落羽,面容扭曲。
她努力撐起身來,好像要撲過來殺了秦落羽一般,枯老的手背青筋暴起。
然而她不過是動彈了一下,便仿佛被什么東西掐住了脖子般,劇烈咳嗽起來。
鮮血一滴滴順著嘴角低落,太后頹然地跌回床上,兩眼圓瞪,喉嚨里荷荷有聲。
片刻后,這聲音越來越小,屋內徹底歸于一片寂靜。
這個一手造就了無數陰謀心思歹毒狠辣的女人,終于算是死去了。
秦落羽卻少見地沒有半分憐憫,只覺得相比書中,她死得實在太過輕易。
她轉過身去,扶著陵君行往外走:“皇上,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