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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與秦落羽不過簡單聊了幾句,便敏感地發現女兒不對勁,很不對勁。
她問什么女兒都是一片茫然,她若不問,她一句話都不說。
好像坐在自己眼前的,不過是女兒的軀殼,真正的女兒,壓根不曾跟著這具軀殼回來。
李太后吩咐侍女去叫太醫來。
沒一會兒外面便傳來侍女的驚呼:“蕭將軍!!!您不能闖進來,您不能,哎呀——”
太后心知不好,連忙抹去眼淚,讓人扶著秦落羽進了里間,自己起身迎了出去。
就見那名侍女摔在地上,蕭尚言正要大步往里闖。
太后淡淡道:“外臣未經允許,不得擅入后宮。蕭將軍擅闖本宮寢殿,這是要作甚?”
太后畢竟是三公主的母后,蕭尚言躬身行禮:“臣關心三公主,一時心急,還請太后恕罪。”
“羽兒到了本宮這里,能有什么讓蕭將軍擔心的?”
太后聲音有些冷淡,“倒是蕭將軍,為何不經皇上允許,便將羽兒擅自從陵國接回?既是接回,為何不早些通報宮里,卻將她囚于府內,蕭將軍到底意欲何為?”
蕭尚言臉色未變,不疾不徐道:“三公主作為和親公主,在陵國過得頗為不順。臣也是不忍心公主在陵國受折磨,才讓人將她接回來。”
“陵國皇帝想必正四下派人搜尋三公主,臣擔心泄露公主行蹤,反而對公主不利,是以自作主張,打算等情況穩定一點再告訴皇上的。”
太后微微瞇起了布滿細紋的眼角,冷冷地盯著蕭尚言瞧了一會兒。
曾經她對蕭家的這個孩子,是充滿欣賞之意的。
可是而今,她發現自己早已看不懂他了。
率領北地蠻人入侵大秦,被大敗后全身而退,竟然堂而皇之藏在國都櫟陽內。
而今,又明目張膽地回來娶了四公主,以大將軍的名義再度總領大秦兵權。
若說先前,太后只是模糊的猜測,可是眼下,她那些猜測,卻都如板上釘釘,成了幾乎無可辯駁的事實了。
蕭尚言要的,怕不止是重回櫟陽,重領兵權,不止是要恢復蕭家昔日的聲望。
他要的,是整個大秦國。
她那個在溫泉別院養病的兒子,很可能......已經兇多吉少了。
“尚言。”
太后微微嘆了口氣,放緩了聲音:“本宮記得以前你和世定關系最好,他一直拿你當哥哥看待。至于羽兒,從小與你青梅竹馬,情意深厚。你對羽兒這般用心,能冒著危險將她從陵國接回來,本宮甚是感激。”
一陣秋風吹過,太后久病瘦弱的身體微微晃了晃,趔趄了一下,仿佛要被風給吹倒似的。
蕭尚言伸手扶住了太后:“太后,您小心。”
“唉,人老啦。自從先帝去世,本宮這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了。”
太后握住蕭尚言的手,情辭懇切:“尚言,太醫都說,本宮活不了多久了,我和羽兒兩年多沒見,就讓羽兒在我這里住些天,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若是別的任何人,蕭尚言絕無可能答應。
可是,眼前對他放下姿態哀求的,是三公主的親生母親。
蕭尚言沉默片刻,終究還是讓了步:“太后之言,臣怎敢不從。只是三公主而今身份特殊,不宜為外人知道她的下落。”
他躬身行禮:“三天后,我會讓人來接三公主,還望太后體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