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吩咐隊伍暫停,抽劍劃破手掌。
鮮血涌出,滴落女孩嘴中,她皺緊的眉頭漸漸舒緩開來。
扎合鐵注視著這一幕,眼底閃過一抹暗光。
崀山道兵敗一事,他聽岑七說過,少主為了這位三公主,不顧身后追兵,竟執意放慢行進速度。
沒想到,他也會落入與岑七相同的處境。
岑七不敢違背少主的命令,可他扎合鐵不一樣。
大炎復國,成敗在此一舉。
怎可因一個女子,就讓所有的計劃終止。
“少主,讓公主喝點水吧。”
扎合鐵緩步走到蕭尚言身側站定,遞過水囊。
蕭尚言接過水囊,打開來正要遞給秦落羽,扎合鐵出手如電,一掌斬在了蕭尚言后頸上。
水囊掉在地上,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扎合鐵冷著臉扯過驚恐的女孩,寒光一閃,一把長劍架在了她脖頸上。
有生之年,秦落羽第三次成了人質。
只可惜這一次,她在情蠱的作用下,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根本沒有上兩次的從容鎮定,又驚又怕下,只知道哭著喊“尚言哥哥。”
陵君行遠遠聽著女孩的哭喊,一句話都沒有說,按照扎合鐵的要求,讓開了一條路。
眼看著昏迷的蕭尚言在侍衛的保護下,退出足夠安全的距離,走得不見蹤影。
扎合鐵才一把將秦落羽推下馬,轉身疾奔而去。
他其實本想一劍殺了秦落羽,畢竟她死了,少主才能真正死心。
然而,他也知道,秦落羽真死了,陵國皇帝絕不可能如約放他們離開。
反正她身上有岑七種的情蠱,三月內沒有少主之血做解藥,必死無疑。
秦落羽被推墜下馬時,腦袋重重撞在地面上,沉悶的痛楚襲來,她暈了過去。
*
洛城行宮。
陵君行沉默看著縮在一角發呆的女孩,終于開口:“吃點東西吧。”
她并不回應,甚至連看都不曾看她一眼。
那天他帶她回來的路上,她哭了一路,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我要尚言哥哥”,嗓子都哭啞了。
回到行宮已然幾天,她連門都不肯踏出一步,只是默默地蜷縮成一團,偶爾看向他的眼神,盈滿驚懼。
薛玉衡說她中了巫蠱之術。
陵君行實在不能想象,到底是什么樣的巫蠱之術,竟會將她徹底變成了另外一個樣子。
他一度懷疑自己救回來的根本不是秦落羽。
他的女孩,唇角永遠帶著彎彎的笑意,會扯著他袖子撒嬌,會甜甜喊他夫君,偶爾還會扁著嘴假裝生氣,看他無措哄她,在他懷里笑得開心。
她遇到什么事都不曾慌亂過,哪怕曾經被刀劍架在脖頸,也依然淡定自若。
她怎么會只知道哭個不停,只知道喊尚言哥哥,怯生生那么畏懼,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陵君行甚至都不能碰她,不能靠她太近,不能問她發生了什么。
因為問了,她也說不出自己為何到了大秦,在大秦遭遇了什么。
從頭到尾,除了哭,就只會那么一句“我要尚言哥哥”。
若說她現在的心智只有七八歲甚至三五歲,陵君行可能都會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