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都,似乎真的沒有什么值得她留戀了。
她該走了。
她離開那日,絕影送她出城,一路沉默無言。
嬋娟勒住馬匹,“別送了,回去吧。”
絕影目光深深地看著她:“是回大秦國都?”
嬋娟搖頭,“我孤身一人,在櫟陽沒什么親人。”
她低頭默了片刻,“我十二歲前,是跟著我爹在大秦西南邊境長大的,那里算是我的家,我想回去看看。”
大秦西南邊境,那是與西蜀交界的地方。
隔著不夜都,有千里萬里之遙。
絕影沉默了好一會兒:“你......一定要走嗎?”
嬋娟“嗯”了一聲,鼻子有些酸,勉強笑了笑:“絕影,謝謝你對我的照顧,多保重。”
絕影心頭窒悶得厲害,卻到底還是沒說什么:“保重。”
嬋娟笑了笑,撥轉馬頭,拍馬離開。
她奔了好一陣,忍不住回頭,發現絕影一直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嬋娟的眼淚頓時就掉了下來。
然而她卻只是催馬更急,很快便消失在絕影的視線里。
絕影的心仿佛缺了一個角,那個角跟著嬋娟的身影一起走了。
心里空空的,泛著細細的疼。
絕影站了許久,終于轉身回城。
路過隱醫堂時,他駐足停留了片刻。
而今秦落羽不在,薛玉衡云游在外,隱醫堂卻仍是與以前一樣,朔望之日出診,平時售藥。
負責出診和打理隱醫堂的,是太醫院的一位太醫。
人,自然是皇上安排的。
娘娘走了,然而她生前去過的地方,在意的東西,皇上每一樣都小心翼翼地維護著,好像隨時都在等著她歸來似的。
若是以前,絕影定不能理解皇上這般行為。
可是而今,他終于能懂皇上了。
絕影黯然凝望隱醫堂片刻,便打算離開。
隱醫堂內,卻突然傳出驚呼之聲:“你做什么?你做什么!!!你別激動,別激動,哎呀,小心傷到人......”
聽聲音,似乎是那太醫的聲音。
絕影身形閃動,飛快進了隱醫堂,卻見一個衣衫襤褸之人揮舞著雙拐,情緒激動地沖那太醫吼道:“不可能,他不可能死!”
太醫生怕被他的雙拐打到,正左躲右閃,好不狼狽。
絕影皺眉:“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這人一進來也不看病也不買藥,就說要找這里的主人。”
太醫擦著頭上的汗,“我開始以為他要找薛公子,誰知不是,他說要找葛神醫。我剛跟他說了一句葛神醫已經死了,他就成這樣了......”
絕影打量了一眼那人,容貌蒼老,皺紋深刻,兩鬢已有星星白發。
來隱醫堂找葛神醫,聽到葛神醫之死又這般激動,想必是葛神醫故人。
絕影走到他身前:“你認識葛神醫?”
那人卻不回答,攥著雙拐的手死緊死緊的,道道青筋暴露。
他聲音低啞堅定地道:“葛神醫不可能死,不可能死!”
葛神醫怎么可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