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玉衡終于睜眼醒過來時,看到秦落羽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那藥你試了沒?”
秦落羽氣得眼睛都發紅,繃著臉不說話。
薛玉衡定定地瞧了她一會兒,竟然還有心思開玩笑:“不是,這到底是你病了還是我病了?我怎么覺得你這臉色,好像鬼門關走了一遭似的......”
秦落羽再也忍不住,照著他的腦袋狠狠敲了一個爆栗。
“你是腦子進水了嗎你下大雪的晚上去那么陡的山崖上采藥?你要是怎么著了我怎么跟師父交待!”
“我告訴你以后我這張臉用不著你管,我就喜歡現在這樣,你那藥我也不會用,你別白費那心思了!”
“還有等出山以后咱倆各走各的,我不用你陪,你也別再跟著我。我受到的打擊夠多了,我遭不起你薛公子再給我來這么一出!”
秦落羽忍著淚吼完,沒理薛玉衡是什么反應,氣呼呼轉身走了。
薛玉衡怔怔地失了會神,心里也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腦子當然沒進水,他當然知道大雪夜去采那雪蓮花會有多危險。
可他還是去了。
他給自己的理由是,她是師妹,是師父要他多多照應的師妹。
然而他從山崖上摔下來,意識到自己很可能在劫難逃時,他竟然還是心無旁騖地調配好了那藥,這才呼了一口氣,安靜地躺著等死。
人直面死亡的時候,往往也能正視自己的內心。
而他到此刻才發現自己內心深處,竟然不知何時,對秦落羽早已不僅僅是師兄妹之情。
可笑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動的心。
如果她喜歡的人不是皇上。
薛玉衡自嘲地想,或許,他真的會試著搶一搶。
可惜。
沒有如果。
*
秦落羽與薛玉衡終于從山中出來,重見人間煙火時,已然是來年春天了。
西蜀位居西南,天氣和暖,不過是三月初的天氣,枝頭的桃花竟是已經開了。
街頭再不見有人談論陵國與南楚國的和親。
秦落羽想,大婚應該早就結束了,陵國現在,也該有新的皇后了吧?
山中半年,秦落羽現在的心境更淡泊了些。
不再有那么多亂七八糟的思緒,只是由衷覺得,能夠有個女孩陪在陵君行身邊,挺好的。
倒是她自己,需要好好考慮以后該如何了。
薛玉衡受傷那事給她的刺激太大了,她實在是怕他再折騰出點啥來,她死都不夠謝罪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就各走各的?”
薛玉衡挑眉,“師妹,你也有點太不夠意思了吧?用完師兄就扔,你怎么這么狠心?”
“我什么時候用完你就扔了?你能不能別把咱們之間的關系說得這樣不堪,還有我什么時候用你了,當初明明是......”
“當初明明是說好我陪你一起去找那座古寺。”
薛玉衡接過她的話,“可現在你看我給你惹了麻煩,看我受了傷,就想始亂終棄。”
秦落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