誠然她現在這張臉已恢復了七八成,可終究白玉微瑕,而他的能力也僅限于此,不可能再讓她恢復原來的樣貌了。
每每想到她遭遇的那些事,薛玉衡說不出是心疼還是生氣。
那些遭遇沒有一樣不是因為她現在的身份而起。
而她本可以不必遭受這些折磨。
師父說得對,能回去,她還是該回去,這個世界本不是她該停留的。
就算回不去,他也希望她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隨心所欲地過完這一生。
所以臨別時,他在秦落羽喝的茶里,放了一點東西,一點或許能最大限度阻止陵君行帶她回去的東西。
師妹,對不住了。
你可能得受點罪,但如果你知道師兄的一番苦心,或許,你不會怪師兄的。
至于陵君行。
薛玉衡眼底浮現一抹意味不明的光芒。
身為帝王又如何,從來也不曾真正護好她。
她所有的傷害和痛苦,倒都是拜他所賜,雖非有意,然俱都因他而起。
不是不惜大動兵戈,苦心積慮也要找她嗎?
那就找吧。
找到了,認出了,那都不算什么。
看到那個樣子的她,還愿意帶她回去,留她在身邊,一如往常那般待她,那他才相信,陵君行是真的愛她。
到時,師妹的容貌自會恢復,就當是他送給陵君行的驚喜。
可若是陵君行不能接受那個樣子的師妹,所謂的帝王深情,也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
如此,還不如早早放手,給師妹一條生路。
*
小城駐防守將的府邸中,燭火搖曳。
薛玉衡慢悠悠地喝著茶,衛無忌沉默地坐在一旁。
半晌,衛無忌終于忍不住了:“玉衡,你何必為難我?再有兩天,皇上就會親自趕來,他不會像我這般有耐心。”
“皇上來了,我還是這般話,我在南楚那座小城,的確見過娘娘,可是后來早就分開了,我根本不知她的下落。”
薛玉衡放下茶碗,“倒是你,他鄉遇故知,我開開心心來找你喝酒,結果你把我軟禁在這里,不讓我走。這就是你的朋友之道?”
衛無忌很有些無奈:“玉衡,你真以為我沒有證據就隨便扣下你嗎?”
他從懷里掏出一封信,遞給薛玉衡。
信展開來,卻并無文字,而是一幅畫。
畫上寥寥數筆勾出一座寺廟,寺廟廊檐前的石階上,兩位年輕公子并肩而坐,一白衣,一青衣。
青衣公子雙手托腮,有些愁眉不展。
白衣公子抓了一只蟬,將蟬托在掌中,側頭含笑伸到青衣公子面前,似乎是想逗對方開心。
畫上人像的輪廓勾勒簡潔,容貌雖稱不上與秦落羽和薛玉衡有多像,但勝在傳神。
熟悉秦落羽與薛玉衡的人,一眼便能認出是他們。
薛玉衡的心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