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嬋娟怕說出來刺激到病人,所以,委婉地換了個說法。
秦落羽知道就會是這個結果。
她無聲嘆了口氣。
罷了,不就是紅疹嗎。
以前除了紅疹還有結痂的疤痕,長久不退,比現在還要難看許多倍,也那么過來了。
而且師兄現在不在身邊,她頂著這張臉,也能省去許多麻煩。
嬋娟見她不說話,只當她是心里難過,道:“你別灰心,這小城的大夫沒辦法,可不代表別的大夫沒辦法啊?以前我就認識一個老神醫,可厲害了,我家公——”
她連忙頓住,咳了幾聲,“我家小姐就是老神醫的徒弟,醫術也特別厲害。你的臉要是碰到他們,肯定能治好。”
秦落羽有些想笑,故意道:“那你家小姐能為我看病嗎?”
嬋娟神色很是黯然,“她......已經不在了。”
秦落羽沒想到兩年過去,這丫頭一提到她,還這么傷心,也不知該說什么,低聲道:“抱歉。”
“沒關系。”
嬋娟不知想到什么,眼里又光彩飛揚起來,“老神醫還有另外一個徒弟,也是非常非常厲害的,他在陵國不夜都有一個藥堂,叫隱醫堂。每月望朔之日他會出診,到時候你可以去找他看看,他肯定有辦法治好你的臉......”
秦落羽心情很有些復雜,勉強笑了笑:“不夜都那么遠,我怕是這輩子都去不了的。”
嬋娟嘆了口氣,“也是,你一個女孩子,也不比我,看著弱不禁風的,去那么遠的地方也實在太為難你了......”
秦落羽差點沒端住藥,嬋娟怎么知道她是個女子的?
嬋娟看到她震驚的模樣,樂了:“那天你暈倒了,是我背你回房的,你燒得人事不知,身上又那么燙,大夫說要散熱,我幫你脫衣服的時候,發現的。”
秦落羽:“......”
這還好是嬋娟,要是別人,那她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她正暗自慶幸,不提防嬋娟用一種特別溫柔的眼光看著她道:“不知為啥,我看著你就覺得特別親切。你不知道,我家小姐以前也特愛女扮男裝,經常扮做個書生出門去,我就扮做個書童跟著她......”
嬋娟還是像以往那樣藏不住話,憨得可愛。
提到“我家小姐”幾個字,眼里都閃著光。
秦落羽又是唏噓又是心酸。
或許是對她毫無戒心,只以為她是個落魄旅店無家可歸的可憐女子,大病一場又容貌被毀,秦落羽沒費什么心思,就大概問出了嬋娟這兩年的生活。
她“去世”沒多久后,嬋娟離開不夜都,回了大秦西南邊境生活。
大秦與西蜀關系向來還算不錯,多年無戰事。
兩國邊境小城的人們來往頻繁,互串集市,也都是很習以為常的事情。
嬋娟就是從大秦過來西蜀這邊小城采買東西時,無意中正趕上小城因抓逃犯被封禁,被困在了小城中。
后來士兵撤去,小城恢復正常,她雖然可以離開,卻不放心秦落羽,就留了下來照顧她。
嬋娟問她,“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秦落羽怔了怔,她的打算,自然還是去找緣空寺。
西蜀還有三分之一的地方沒有找過,她總不能半途而廢。
不過她心里也清楚,估計怕找了,也是失望。
然而不找,又似乎總不能甘心。
只是這打算自然是不能告訴嬋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