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米酒雖然甜香,然而多少也是有點后勁的,秦落羽腦子都有點昏沉了。
她知道他們兄弟之間還有許多話要聊,便先告了別,回去休息。
外面雪下得大了些,寒風一吹,秦落羽打了個激靈,人也瞬間清醒了不少。
雪花飄飄灑灑落下,秦落羽踏雪信步而行。
聽陵啟肇說,那位醫術高明的大夫單今這次也跟著他來了西蜀。
單今是葛神醫的故人,算起來,該是她的長輩,無論如何該拜訪一下的。
秦落羽打聽了一下單今的住處,便徑自去了。
屋里亮著燈,遠遠就見一個拄著拐的人影映在窗戶上。
房門開著,秦落羽走到門口時,一眼你看清屋內的人,頓時呆住了。
隨即,便是無可抑制的憤怒涌上心頭。
想起那毀了她心智的情蠱,還有這兩年所受的苦楚,全都是拜眼前這人所賜。
秦落羽真的是氣得殺人的心都有了。
她就說單今這個名字太奇怪,原來不過是岑的化字。
似是察覺到門口有人,單今,不,應該說是岑七,慢慢地轉過身來。
對上秦落羽的視線,岑七也愣住了。
目光落在秦落羽臉上,他似乎很有些震驚,“公主,你的臉......好了?”
聽到他這話,秦落羽氣不打一處來,“怎么,發現你的蠱毒沒能害到人,你很失望?”
岑七苦笑,“岑七只是好奇,公主究竟是有何種奇遇,才能去除蠱毒。”
“奇遇談不上,我不過是有一個好師父,好師兄而已。我師父和師兄行醫救人,當得起醫者仁心四個字。”
秦落羽心里有氣,說話也就很不客氣,“岑七,你也是學醫之人,可你簡直是所有學醫人的恥辱。你用情蠱這種惡毒的蠱術來害人,你就不怕遭報應嗎?就不怕折壽嗎?”
岑七的神色似乎苦澀至極,他拄著拐站在那里,黯然道:“公主罵得對。岑某已經遭報應了。”
他頓了頓,道:“蠱毒之事,雖是蕭尚言一意孤行,可公主恨我,也是理所應當。我既然敢跟著紀公子來這里,就沒打算能活著。”
“紀公子現在的身體已然無礙,岑某其實也沒什么用處了,公主隨時可以讓皇上殺了我的。”
岑七這個反應,倒是讓秦落羽有些意外,一時滿腔的憤怒都不知該怎么表達了。
眼前的岑七,比幾年前更顯蒼老,不到五十歲的人,頭發幾乎快全白了,臉上皺紋愈發深刻。
而且身形也消瘦了許多,他拄著拐站在那里,活脫脫就是一個白發蒼蒼的殘疾老頭。
秦落羽也不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心里的感受,實在只能說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
“你不是最受蕭尚言器重的大巫師嗎?好端端的,當初為何會受了重傷,出現在南楚?干嘛又要去不夜都?”
秦落羽定定地盯著他,冷冷道,“你不惜用我的下落換取皇上的信任,留在隱醫堂,接近紀公子,你到底想做什么?”
面對秦落羽的詰問,岑七倒是平靜得很。
“留在隱醫堂,只是為了有個棲身之所而已。”
岑七淡定道,“我雙腿行走不便,又沒什么親人,到了不夜都只是想拜祭葛神醫,后來不想再折騰,就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