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君行“嗯”了一聲,順手替她掖緊了被角,“都這個時辰了,怎么還沒睡?”
秦落羽莞爾一笑:“我等皇上啊。皇上不在,我都睡不著。”
陵君行心里的那點柔軟還未來得及泛開,就聽女孩道:“其實不是啦。是因為我晚上去見了單今,所以睡不著。”
陵君行:“......”
秦落羽三言兩語將單今是葛神醫義子葛嶺的身份說了,“皇上,師兄這幾個月他有跟你聯系嗎?”
陵君行不意她突然提到薛玉衡,神色未變,淡淡道:“沒有。”
秦落羽有些失望,卻也有些擔心。
她跟薛玉衡分開都三個多月了,當時他說要回不夜都的,現在應該是已經安全到了吧?
“皇上,西蜀和不夜都有信使往來對不對?我想讓信使把單今的那卷書札帶回不夜都給師兄,可以嗎?”
秦落羽從枕頭下摸出早就寫好的信,“還有這封信。”
陵君行臉色不是很好,看起來有些冷,“信里寫了什么?”
秦落羽沒有察覺他眼底的冷意,直接把信打開遞給他看:“寫了挺多的,皇上你看看,你要是還有什么要說的,我可以再加上。”
陵君行接過來,一目十行地掃過那信。
秦落羽的確寫了許多,她與他的重逢,她容貌的恢復,單今的身份,事無巨細都提到了。
言辭之間隨意又親近,甚至是親昵。
若是以往,陵君行或許會覺得,他們師兄妹之間如此說話很正常。
可是在知道薛玉衡對她另有想法后。
他對這種親近只感到難以容忍,更有隱忍的怒意。
這種怒意并非對秦落羽,而是薛玉衡。
明知道她是誰,明知道她是什么身份,卻還帶著她在西蜀一呆就是兩年,兩年來不曾對他透露半點音訊。
若非他從單今那里知道秦落羽還活著,怕是一輩子都要被薛玉衡瞞在鼓里。
每每想到此,他都覺得,賜他出家,都算是太便宜了他。
“皇上??”
秦落羽見他低眸看信,半晌沒動靜,不由輕輕叫了一聲。
對上女孩帶了幾分關切的眼眸,陵君行淡定地折好信,黑瞳幽冷,喜怒難辨。
“明天朕替你交給信使,帶給薛玉衡。”
秦落羽不疑有他。
不過是給薛玉衡送個信而已,又有什么值得懷疑呢。
如果秦落羽第二天沒有遇到童誠的話。
她這輩子都不會懷疑陵君行騙了她。
更不會想到,陵君行竟然會對她隱瞞了薛玉衡的行蹤。
童誠急匆匆牽馬要出軍營時,恰巧遇到了秦落羽。
秦落羽便隨口問了他一句這么著急要去哪兒。
按理說,童誠是可以不用回答的。
然而秦落羽曾經從死人堆里將童誠扒拉出來,救過他的命。
而童誠又親眼見到過皇上對于秦落羽是何等深情,怕是他不告訴娘娘去哪兒,娘娘去問皇上,皇上也一樣會說。
所以童誠遲疑了大概一秒鐘,就實話實說了:“皇上命我去眉城跑一趟,送點東西。”
他背上背著一個黑色包袱,包袱口露出里面淡黃色織錦的一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