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合柔眼中也不知是困惑,還是感嘆,“你說少主怎么就偏偏對你著了魔呢,一聽說你還活著的消息,就不管不顧的要我來西蜀找你。老實說,這次要不是因為我爹,我都不愿意跑這么一趟。”
兩年多前,蕭尚言執意將岑七趕出大秦國,扎合鐵冒死求情,惹得蕭尚言大怒,竟下令殺了扎合鐵,任誰勸說蕭尚言都不肯聽。
扎合柔萬般無奈之下,竟靈機一動,易容化妝成了秦落羽的樣子,跪在了蕭尚言面前。
她求蕭尚言看在自己曾將公主從陵國帶回的份上,饒過扎合鐵一命。
饒是她那張易容后的臉與秦落羽不過只有五分像,然而蕭尚言卻癡癡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
最終,他竟真的放過了扎合鐵。
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扎合鐵被剝奪了職務,再不能參與到復國大業中來。
這對于扎合鐵而言,不啻于比死還難受。
這兩年他每一天幾乎都是長吁短嘆,度日如年。
直到前不久,扎合鐵突然接到一封密信,陡然人就精神了起來,立刻就拿著這封信去找了蕭尚言。
信里說,秦落羽還活著,人就在西蜀。
蕭尚言立刻派了扎合柔秘密潛入西蜀,與密信傳遞者接上頭,務必要將秦落羽帶往大秦。
雖然當初大秦攻打西蜀時,暗中留下了不少眼線,但,西蜀之行,仍是危險重重。
要不是蕭尚言答應扎合鐵,一旦此事成功,扎合鐵即可官復原職。
要不是扎合鐵苦苦哀求扎合柔,扎合柔其實是不太愿意來的。
這趟差事,可謂是九死一生啊。
她要不斷改換行蹤,躲避各種搜查,還要掐著時間,不能差一天地趕到西蜀東邊與大秦相鄰的某個小城,在那里,蕭尚言會在那頭接應她。
這個小城極小,很不起眼,是距離大秦最近的地方。
正是如此,蕭尚言才會將接應地點選在這里。
雖然沿途有大秦的暗線接應扎合柔,但一天不安全到目的地,一天她就不能掉以輕心。
好在,這一路比她想象的要順利,明天,就可以到達與蕭尚言約定的那個小城了。
馬車也不知行駛了多久,終于暫時停下了。
有人輕輕扣響車門,遞進食盒來。
扎合柔不太客氣地推了一把秦落羽:“吃飯。”
她自顧自打開食盒,飯菜的味道飄出來。
冬日的車廂車門緊閉,空氣本就渾濁,再加上里頭還躺了身受重傷的陵承稷。
血腥味混著飯菜味襲入鼻端時,秦落羽再也忍不住,側過頭去劇烈地干嘔起來。
扎合柔皺了眉,“要吐下車吐。”
別說車外有人看守,就是沒人,有陵承稷在車里,扎合柔也不怕秦落羽逃走。
秦落羽奔下車,奔到一棵樹邊,扶著樹嘔吐了好半天,心里的那股惡心感,才稍稍平息了些。
有人遞過來一袋水囊,秦落羽下意識接過來,抬頭喝水的時候,余光瞥到身邊的人,她冷著臉直接將水囊扔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