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前坐的那輛馬車,自然是不可能過邊境線的。
可是她現在懷了孕,坐馬車就已然夠難受了,若是騎馬顛簸,她怕自己受不住,也怕腹中胎兒受不住。
秦落羽深深吸了一口氣,幾乎是用盡了畢生忍耐力,才能說服自己,叫出那句不得不叫的稱呼。
“尚言哥。”她輕聲說,“我不舒服,我想坐馬車,不想騎馬。”
那一聲尚言哥很輕很輕,然而卻猶如一道驚雷在蕭尚言耳邊炸響,以至于他腳步都微微踉蹌了一下。
他沒想到,經過情蠱那件事后,她還能這樣毫無芥蒂地叫出這聲尚言哥。
他以為,他以為她會......恨他入骨。
扎合柔回頭,皺眉道:“先前你說是因為聞到那血腥味不舒服,現在這里可什么都沒有。”
秦落羽沒理他,看向蕭尚言:“尚言哥,可以嗎?”
第一聲叫出了口,第二聲對于秦落羽而言,就容易了很多。
不過是個稱謂而已,不過是權宜之計而已,叫什么不是叫。
蕭尚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頭吩咐下屬:“去備馬車。”
扎合柔變色道:“少主,眼下我們要即刻趕往櫟陽,沒有時間停留,也不能停留。”
若陵**隊真找到這里,那就麻煩了。
蕭尚言淡淡道:“不過是準備一輛馬車,耽擱不了多少時候。”
半個時辰后,秦落羽如愿坐進了馬車里。
他們一路往北邊櫟陽而行,岑七竟果然沒有將秦落羽懷孕的事告訴蕭尚言。
非但如此,在秦落羽說自己不舒服時,岑七竟還煞有介事地幫她診脈開藥,告訴蕭尚言她的確身體有恙。
晚間,岑七甚至為她送來了煎好的藥。
秦落羽自然是不打算真喝的,可是蕭尚言也跟著岑七一起進來了。
她若是不喝,怕是當場就得露餡,可若是喝了,肯定會對胎兒有影響。
秦落羽故作鎮定端起藥碗時,手微微有些發抖。
正在她猶豫是要故意將藥碗打翻,抑或是想個什么辦法支走蕭尚言時。
岑七突然說話了,說的是勸她安心的話。
他說,這藥里是他精心準備的幾種藥草熬制而成,“公主喝了,很快會藥到病除。”
秦落羽聽到那幾味藥草的名字,有些不可思議地看了眼岑七。
那是幾種用于安胎的藥草名字,在岑七的北地札記中,有記載過這種安胎方子。
岑七對上她暗含詢問的目光,幾不可見地輕輕點了點頭。
秦落羽不知道是該信他還是不該信他。
若這藥是安胎藥,那還好,若不是安胎藥,那她......
秦落羽一咬牙,決定賭一把。
就沖岑七沒有將她懷孕的事告訴蕭尚言,她就信他這一次。
秦落羽一口將那碗藥喝了個底朝天。
出乎她意外的是,這藥喝完后,她并沒有任何異樣的感覺,反而,連日來心頭的那種惡心,卻好了許多。
岑七為她熬制的,竟然真是安胎藥。
可他將她和陵承稷的下落告知給蕭尚言,又伙同扎合柔將她帶到大秦國,他為何,又要幫她?難不成,真是看在了師父的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