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誠可是他驍騎營的將領,是他當年親自帶出的人。
這都能懷疑童誠,起碼的信任呢。
陵君行深深看了她一眼:“薛玉衡都可以背叛朕,童誠為何不可以。”
他向來不會輕易信任誰,然而唯有衛無忌和薛玉衡是例外。
可薛玉衡最終做出的事,何止是背叛。
非但隱匿她的行蹤,更對她......動了情。
秦落羽注視著陵君行,“那皇上對我呢?也從來,沒有信任過我?”
對上女孩澄澈干凈的目光,陵君行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他下意識別開了視線,“你不一樣。”
她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那不是信任不信任的問題,是他......明明知道該信她,可一旦涉及她的事,還是根本無法冷靜,無法用理智去思考面對的問題。
那天她轉身奔去蕭尚言身邊時,他的心緒近乎崩潰。
他認為最不可能出現的事,就在他的面前,真真實實地出現了。
所以還有什么是不能發生的。
他怕她真的對薛玉衡動心,怕她真的寧可跟著童誠走,也拒絕回他身邊。
他更怕她這一走,便再也不會回來,從此消失在他的世界里,留下他一個人。
年少的時候,因了鄧太后的緣故,他也曾研讀過許多佛經。
彼時他以為鄧太后是他的母后,鄧太后喜歡禮佛,他便也想多懂一些,想著這樣是不是就可以離著鄧太后更近一點。
那時他看到那四句佛門偈語,“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也無怖。”
年少的他一度百思不得其解。
愛難道不是會讓人感到溫暖動容,不是會給人愉悅嗎。
愛怎會讓人生出憂愁恐懼之心。
可是多年后遇到秦落羽,他才真正明白,這四句偈語,是什么意思。
所謂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大抵便是他現在對秦落羽的心境。
可惜終他這一生,怕是做不到離于愛,所以也注定逃離不了憂懼之心。
秦落羽自然不知道陵君行心里真正的想法,只聽他說了一句“你不一樣”,也不知這和信任不信任她有什么關系。
可是陵君行動怒的樣子是真的太可怕了,他還說她再逃一次,就要屠城。
看他當時那語氣,根本不是開玩笑,完全是說到做到,言出必行的決絕。
秦落羽可不想這么輕易就讓此事過去,“我以后不會跟皇上回不夜都了,我就住在櫟陽,就住在這里,哪里也不去。”
陵君行不以為意:“那朕陪你住在櫟陽便是。”
秦落羽一本正經道:“皇上,你沒明白我的意思嗎?這不是皇上陪我住在哪里的問題,而是,我不想呆在皇上身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