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布滿苦澀,心情十分失落。
路面的景象委實駭人,他甚至不敢多看,倒是察覺到人頭不對,不過實在沒有心情再追,妮其目前生死未卜。
退一萬步說,即便現在想追,只怕也來不及。
他的怒火主要在巴維身上,而對方已經死得慘不忍睹。
“走吧,都回去。”他有氣無力吩咐,打著手勢示意。
返祖人們念念不舍挪動腳步。
“嗯?”
池川伸手去拉呦呦,卻發現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怎么了?”
呦呦抬手指向地上的一具尸體。
池川定眼望去,是那個叫阿吉的小眼鏡,不過鼻梁上的鐵框眼鏡已經失去蹤影。
他的尸體算是最完整的,甚至都沒缺胳膊少腿,只是倒在血泊之中。
池川不明白呦呦是什么意思。
踱步走近后,蹲下身體打量起來,才發現小眼鏡其實并沒受什么傷,唯獨左肩衣服破損,似乎被咬了一口。
他抬手伸向對方鼻尖,果然還有呼吸,人還活著,只怕是被嚇暈過去。
恰好這時,公路里側的巖壁上方傳來動靜,池川抬頭望去,只見一排黑影。
顯而易見,剛才鬧出這么大動靜,附近的返祖人被吵醒,循著聲音或血腥找過來。
他一時有些犯難,幾乎無需猜想,等他們離開之后,上面的返祖人肯定會爬下來做清道夫。
再把小眼鏡留在這里,他將再經歷一次地獄般的恐怖,未免有些殘忍——畢竟,這小子還算有點良知。
但是,帶回去又有什么用?
老胡說過,人類被返祖人咬傷后,假如不死,會被同化。
“罷了罷了,既然呦呦替你求情,就饒你一命。”
池川長嘆口氣,伸手將對方抱起。
小丫頭大概是在求情吧,是與不是實際上他也不清楚。
不過,小眼鏡給她留了一包糖倒是真。
回到頂角村,利用之前被巴維他們扯走的合金樓梯過了深坑,池川一步不停,直接回家。
只是,還未靠近房子,他突然心頭一沉。
因為里面有老胡的痛哭聲傳出來。
門沒有鎖,呦呦扒下把手,將其推開,池川抱著小眼鏡走進。
“池川大人,妮其她……她,走了!”
客廳中的老胡側過頭來,聲音中飽含著無盡哀傷。
其實池川大致已經預料到會是這種結果,連喉嚨里的身體組織都吐出來,人還怎么活?
但也實在沒想到妮其走得這么快。
竟連最后一面都沒見著。
如此說來,即便他將巴維帶回來,就算對方確實能醫治,也是徒勞無功。
一切已成定局。
他將小眼鏡隨意放下,邁著沉重的步伐來到客廳。
只見妮其靜靜地躺在沙發上,旁邊地面滿是觸目驚心的染血紙巾。
如此也就不難想象,她死前飽受了多大的痛苦。
因此遺留在臉上的并非不甘與不舍,而是一種解脫和安然。
她似乎只是沉沉睡去一樣。
老胡清楚她是一個愛美的女人,將她收拾得很干凈,臉上沒有一絲血跡,在窗外透進的月光的照耀下,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圣潔的光輝。
池川猛地一拳捶在沙發上。
繼而,望向那張安睡的臉龐,柔聲道:“一路走好。”
你只是一個簡單的女人,生在了一個并不適宜的年代。
不過現在好了,一切都結束,再也沒人可以傷害你。
在生命的彼岸,我祝福你可以找到你所夢寐的簡單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