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該怎么搞?
池川與明柯相視一望,繼而雙雙低頭,看向正吧唧吧唧吃著糖果的呦呦。
只能讓她去跟肉山解釋了。
“呦呦,你去跟它溝通一下吧,告訴它,它兒子已經死了,跟這里的人都沒關系,因為犯了殺人罪,兩年前就被處決了。”
呦呦踱著小步走過去。
半分鐘后。
嗚嗷!
嗚嗷!
嗚嗷!
肉山突然狂暴起來,仰天長嘯。
但聲音如早前有些不同,沒有那種睥睨天下的氣勢,其中飽含著無盡哀傷,每一聲嚎叫的末尾,都近乎在嗚咽。
呦呦似乎有些不耐煩,雙手握拳,向后伸去,身體前傾——
“呦呦!別吼它。”池川立即出聲,“讓它叫一會兒吧。”
呦呦收回動作,不再理它。
嗚嗷!
嗚嗷。
噗通!
肉山嚎叫了好久,在場所有人都緊緊捂住耳朵,漸漸地,它的聲音弱了下來,仿佛龐大的身軀失去所有力氣,一屁股坐在地上,泥土飛濺。
嗚。
嗚。
它巨大的頭顱低垂著,肩膀一聳一聳,仿佛在哭泣。
池川表情復雜,甚至有些感同身受。
他也在前不久剛剛失去至親。
“小虎,還叫返祖人畜生嗎?”
“它是返祖人?”
“那你說它是啥?”
小虎撓了撓腦殼,一本正經道:“不叫了。”
一個人類變異成這樣,完全就是一只怪物,智商和記憶明顯下降到幾乎沒有,卻還記得曾經有一個兒子。
應該是從廢墟一般的家中,翻找出那張對于它來說比紙片還脆弱的相框,一直放在貼胸的位置好好保管。
現如今,還真的四處亂竄,找到了兒子生前的最后所在地。
這份感情,絲毫不弱于人類。
母愛的偉大不分種族,在這一刻詮釋得淋漓盡致。
池川手中多出一袋東西,然后踱步走向呦呦和肉山。
“我去,他要干嘛?”
“咦,手上哪來的東西啊,剛才還沒有。”
“他應該沒事吧,那個小蘿莉都聽他的話。”
肉山緩慢抬頭,呦呦身體繃直。
池川面帶微笑,走近后將乳白色塑料袋扯開少許,好讓淡淡的香氣揮發出來。
這是五斤鹵牛肉,門洞里僅有的熟食存貨。
“呦呦,把這些給它,告訴它吃完就走吧。”
呦呦接過牛肉袋子后隨手一拋,就扔在了對方臉門前面。
黑漆漆的嘴巴張開,仿佛天地裂開一道口子,五斤鹵牛肉連同袋子一起,消失在里面。
又過了一陣,肉山雙手撐地,緩緩爬起。
嗚嗷。
它低頭望向呦呦和池川,輕叫一聲后,蠕動身體,向前移動,漸漸消失在被它撞開的圍墻豁口之中。
那臃腫的身形似乎變矮了一些,在夕陽余暉的照射下,被浸染出一份凄涼。
縣城里再也沒有嚎叫聲傳來。
“走吧。”
等池川牽著呦呦來到身旁時,明柯招招手說。
大家的心情都算不上好。
肉山的事情讓他們明白,這場瘟疫比想象中更加可拍,竟然能將人類變成這種模樣,誰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未來會怎樣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