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閃電劃破天際,豆大的雨點傾瀉而下,頃刻間,體育館內就變成一方水簾洞。
運動場上所有帳篷都緊緊閉起,幸存者們藏身在里面躲避風雨,也有些人大概帳篷老舊或殘破已經無法抵御,只能抱著被褥和衣物站在看臺下方的水泥檐下,祈禱著這場大雨盡快過去。
體育館倒也有些內部空間,不過十分有限,全部被利用起來儲存物資、武器,以及作為管理層、保安人員、外勤人員等特權人士的辦公室或宿舍。
平民是無法染指的。
在這里秩序井然、階級分明,不可逾越,除非……你能拿出掌權者們無法拒絕的籌碼。
比如兩根士力架。
為此,他們可以特地調配出一間屋子,提供一晚的住宿。
池川他們現在就身處一間這樣的屋子里,墻壁兩側各有一排木制排椅,應該是以前運動員候場或休息的地方。
如今里面其他設施已經被清空,塞進了兩張雙人鐵架床,還有一張浮夸而殘破的原木色辦公桌,安放在房間居中位置作為置物臺。
當然,上面空無一物,就連四張床鋪上,除了草席還在之外,被褥什么的也全部不見蹤影。
所幸池川他們根本不在乎這些,別人的被褥還嫌棄用。
“你說什么?!”
房門緊鎖,里面點著一根白蠟燭,野東睡在排椅上,其他人則圍坐在辦公桌旁。聽完池川的一番話后,明柯激動得差點沒跳起來。
“這就是我為什么冒險在這里留宿的原因。”
他的反應完全在池川意料之中。
留宿在這里肯定是存在風險的,雖然他之前從一只背包里取出士力架時,刻意撐開拉鏈,讓坤叔等人一覽無遺——包里共有六根士力架。
給了他們兩根,還剩下四根。
但他們會不會因為別的事情生出歹意,依然不好說。
興許這四根士力架都能引發一場災難,也不是沒有可能。
當時池川主要考慮到,如果傾盡所有物資,只為在這里住一晚,未免有些太假。
畢竟他們還有一輛車停在門外。
“就是那個銀頭發的姑娘?”明柯眼里精光四溢,連聲追問。
他幸存至今,且一直在外面闖蕩,還從未聽聞有人被返祖人咬過之后,不會變異的。
“對。”池川點頭道:“她叫安芹。”
“你確定?”
“綺南說的,她已經是我們的準伙伴了,應該沒必要撒謊吧?而且她說過,這件事并不是什么秘密,新州市內幾乎所有幸存者都知道。”
明柯的眼神越發明亮,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必須將這個姑娘說服并帶走,帶到普林堡壘那邊!
她身上攜帶病毒抗體的可能性,怎么看都幾乎百分之百!
“所以,你打算怎么辦?”池川笑呵呵望著他。
“那我們可能要在這里待一陣了。”
明柯的表情中有股堅定之色,“我想把這姑娘一起帶走,她身上攜帶病毒抗體的可能性比你還大!你覺得呢?”
“對,你說得很有道理。”
“……”
“干嘛?確實應該把她帶上呀,我身上有病毒抗體,只是你的猜測,她都被咬過了,卻沒有變異,明顯被控制住了嘛。說不定她就是人類的唯一希望。所以不搞定她,咱們都不能走!”
聽完池川這番話后,明柯表情欣然,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川,你能這么深明大義,倒是讓我有些意外,也讓我很感動。”
“這話說的,跟你明柯隊長一起待久了,就是耳濡目染,我也得有點思想覺悟吧。”池川訕訕笑道。
“嗯,那咱們……”
咚咚!
門外傳來敲門聲。
老胡看了池川一眼,見他點頭后,起身上前開門。
與此同時,明柯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中,一把斯威格手槍已經具現。
門外只有一個人,坤叔。
他目光直接落在池川身上,笑呵呵走近。
“聽阿力說,今天街道上的狀況很詭異,一趟來回連一只返祖人都沒看見。小兄弟,有這樣的好辦法,理應分享分享嘛,畢竟咱們都是幸存者,還飽受返祖人的威脅。”
他踱步來到桌臺旁邊,在老胡先前的那張油漆大片脫落的靠背椅上坐下后,捋著左臉那顆富貴痣上的幾根長毛,表情不變地望著池川。
“坤叔,不是我不愿意告訴你們,而是哪怕你們知道了,也不可能辦到。”池川淡笑回話。
實際上對方找上門來,他絲毫不感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