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卿從未有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乖巧懂事,拱手行禮,“兒臣當銘記于心。”
墨蕭開始覺得不安,知父莫若子,皇帝今日的表現讓墨蕭覺得有些不安了。
皇帝眼神終于從蘇念卿身上移開,有意又似無意地擺弄著著上的茶杯,“蕭兒待你可還好?”
該來的總會來,墨蕭聽到這話的時候,心里頓時驚了一下,渾身的神經都繃得緊緊的,生怕蘇念卿亂說。
蘇念卿回頭看了一眼墨蕭,眼里的情緒復雜,前世的種種又浮現在眼前,他利用她,一次又一次,直到她死在路上……
蘇念卿走神了,眼神渙散,目無聚焦。
墨蕭急得手心里全是汗水,只要蘇念卿亂說一句,他就全盤皆輸。
蘇念卿依舊注視著墨蕭,又似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眼神空洞,讓人猜不透。墨蕭莫名慌了。
蘇念卿的眼里微微泛起一層薄霧,那些遙遠的事,總是令人傷感,前世她就是在悲傷中度過一世,只是此刻,她知道該如何回答。
半晌蘇念卿將眼神從墨蕭身上離開,伸手挽起了衣袖,露出那只鐲子,“回父皇,王爺待兒臣極好,像這樣上好的禮物家里都快堆不下了。”這句話,一點不假,墨蕭為了掩人耳目,裝出一副愛她的樣子,確實送了它許多禮物。
皇帝一眼便認出那只鐲子,那是墨蕭生母生前最珍視的東西。連這鐲子都給了她,難道真是他想錯了?
可皇帝多疑,怎會因為一只手鐲就輕易相信墨蕭,鐲子終究是死物,那南霖國的才是活物。
半晌老皇帝懶散地翻起一本書,犀利的眼神看向墨蕭,“蕭兒,你去太后宮里幫朕取些玉露膏來。”
墨蕭本已放松的神經又重新緊繃起來,皇帝是為了支開他單獨同蘇念卿有話要說,瞬間胸口像是被東西堵了。
方才蘇念卿說的話應驗了,皇帝會單獨留下蘇念卿,那她真的會幫他嗎?墨蕭似是忘了,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如此害怕蘇念卿不幫他,當初娶她不過是因為她哥哥的兵權而已。
蘇念卿轉頭看著墨蕭,俏皮一笑,“夫君辛苦了。”話語帶著撒嬌的味道,聽在墨蕭耳朵里卻是如針刺一般,因為他懂,蘇念卿此刻是在威脅他。
墨蕭起身恭敬地行禮,“是!”說罷又轉眸看著蘇念卿,“一會兒我帶你去買棗泥酥,你想吃的,我都買給你。”
這話只有蘇念卿懂,墨蕭妥協了,言外之意只要蘇念卿幫他,他什么都答應。
蘇念卿的心口閃過一絲疼痛,為了那個她,他果真是什么都愿意的,何時他為她做過半分這樣的妥協?
只留蘇念卿與老皇帝在里面,房間異常安靜,蘇念卿只等著老皇帝開口。
“蘇念卿,你小名叫念兒?”老皇帝沒有直奔主題,而是問了這樣一句無關緊要的話。
蘇念卿把頭垂得很低,“回父皇,念兒是哥哥起的,想念父母之意。”可是心里怎么也不明白,皇帝為何會知道她的小名。
“你大婚前一日,你哥哥曾來求過朕。”說完便好奇地打量著蘇念卿,似是要從她身上看出什么來?
蘇念卿的心里亂了,大婚前一日,是前世還是今生?哥哥來找皇上,是為了什么?
“你哥哥說念兒心思愚鈍,不益嫁入皇家,配不上譽王。”皇帝眼里沒有半分情緒,讓人無法揣度他的心思。
蘇念卿也未抬頭,只是手有些發抖,前世接到圣旨哥哥也反對,可據他所知哥哥并未找過皇帝,可皇帝說的又是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