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縣城外,夏家軍駐扎地。
這頓酒,喝到最后,所有人都盡興,酩酊大醉之后,反而成了坦白局,各種酒品不好的,胡言亂語的都算是輕微的,脫掉上衣裸著上半身圍著營地瘋跑的,逢人抱著就痛哭失聲的,甚至還有逮誰教叫誰“爹”的,群魔亂舞,要不是還有圍著看守的一圈井然有序,訓練有素的軍士一一看著,一一抓回,怕是這集體的酒瘋又要讓場面控住不住了。
人群里,夏瑜有些落寞。
她理智的坐在所有人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佟懷信早就喝上頭了,爛醉如泥。
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夏瑜整個人蜷縮著抱膝蓋坐著,在燃起的篝火的映照下,時不時端起身邊的酒碗,小口啜飲上幾口,抬頭看看天上碩大的月亮,有些惆悵。
這月亮是真白的晶瑩,仔細瞧瞧,似乎能看見月宮里的嫦娥玉兔。
還有這漫天的繁星,這在真實的信息化時代里,恐怕是難以見到了。
可是她依舊想回家,她想媽媽,想小三花了。
這個完完全全自己構建的世界,讓她感到無所適從,并不如她一開始想的那樣輕松,充斥著硬幣正反兩面的不確定性。
“夏瑜,你放那兒,我來喝!”
身邊的佟懷信詐尸一樣突然睜開眼睛驚坐起,待夏瑜略略撇頭皺眉回身去看時,他又“咚”一下,重重拍在地上,后腦勺同硬質的地面強烈的碰撞,發出的沉悶的聲響,讓夏瑜聽著就覺得疼。
只是這傻子喝的太醉了,完全沒有反應,抓抓下巴,翻了個身,睡得更死。
夏瑜搖搖頭,再一次以舒服的姿勢一條腿伸出,一條腿曲著,單手搭在膝蓋上,盯著那熊熊燃燒的篝火,眼神竟然開始逐漸迷離。
她幾次晃了晃腦袋,有些奇怪:這次明明沒喝多少吧?
是到了這個世界,自己的這項唯一引以為傲的技能點就消失了?
她不愿相信,站起來走兩步,的確覺得自己的腦袋昏昏沉沉的,重的很,一度差一點就要摔倒在地。
這就是醉的感覺么?
她趕忙蹲下身,緩了緩,眼睛竟然開始花了,模糊的一大片,她有些慌張,又抬頭望向遠處。
剛才還清晰無比的景物,就如同是打翻的調色盤兒,扭曲蠕動交織在一起,似乎是有了生命。
她害怕了,這是出現幻覺了,還是眼睛出問題了,幸虧腦子還是清醒的。
根本沒有往中了迷幻藥上去想。
背手站在不遠處一直默默觀察的夏廉貞很快便察覺了不對勁兒,招手叫來并沒有參與酒局,此刻正扶著徐旻進帳的秀云。
“去看看小姐。”
“是,老爺!”
秀云于是將徐旻交給夏廉貞身邊兩個隨侍,自己則一溜煙小跑兒向著正蹲著久久不起身的夏瑜的方向跑去。
她明明記得,自己剛離開時候,夏瑜還是好好的。
“小姐?小姐!小姐你你沒事吧?”
秀云急切關心著,扶著夏瑜緩緩起身。
夏瑜并不答話,只還在適應這暈眩,隨著秀云的動作一同起身。
剛邁出腳步沒多久,一陣悠揚的笛聲,充斥了整個營地。悠揚婉轉,時急時緩,卻不知從何而來。
亂糟糟的營地,突然就安靜下來,不少人,無論是睡著的,還是撒歡兒的,通通面無表情,機械地回歸,在一塊兒足夠大的空地上自覺主動,一一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