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逐漸模糊,再一瞪眼,這節小臂,正勢不可擋長出了黑色的鱗片,她驚叫起來,跳著腳,摔著胳膊,將那節小臂,一次次,狠狠耍砸在能找到的一切硬物上,直到它變得癱軟,青紫。
李斯翰急匆匆的腳步很快到了地下三層。
空氣中云本的陰冷潮濕的霉味,已經被濃濃的血腥味兒包圍,彌漫飄散開,游蕩著向上蔓延。
安靜地可怕。
滴答滴答的水滴聲,參雜在若有似無的窸窸窣窣的動靜里。
李斯翰頓了頓,隨即腳步還是繼續堅定地朝里面走去,嗒嗒地皮鞋撞擊地面的聲響又很快交織在了一起。
小世平還是緊緊摟著他的脖子,閉著眼埋著頭在他的懷里,不敢看。
李斯翰腳下明顯感覺被絆了一下,他皺著眉低下頭,借著微弱的壁燈看了看。
不難辨認。
是半條帶血的人胳膊。
那上面有他臨走時特意讓人包扎的白色棉布,暈開了點點深深淺淺的紅。
他蹲下撿起來,毫不避諱。
仔細看那傷口處,撕裂傷,很細密,都是一排排橫七豎八的咬痕,很不均勻。
那一根根原本纖細如玉的手指,如今都灰暗不甘心地豎立著,都在訴說著可惜。
“袁蝶衣!”
李斯翰最終還是走進那間昏暗的密室。
袁蝶衣機械地轉過頭,木木地,毫無知覺。
一切血腥的源頭,嘀嗒聲響的出處找到了。
她并沒有完全瘋,還聽的懂自己的名字。
此時的她,已經是一個從地獄里走出的惡鬼,與李斯翰對視片刻之后,放聲大笑起來,嘿嘿嘿地,尖銳難聽,不知道是從哪個共鳴腔發出的,擠兌著嗓子眼,敲擊著人脆弱的耳膜。
她一步一步踩著斷臂處的鮮血而來,到僅僅距離李斯翰兩步之遙的地方,停下。
李斯翰沒有退,也得以更加清晰的看清她駭人的,咧開到耳朵根的嘴。
滿嘴的紅色液體,烏青的眼眶,在李斯翰看來像一個恐怖丑陋的女版小丑。
他自然而然吹起了熟知的那首《殺死比爾》作為背景音樂,歡快詭異。
兩個人對峙著。
“娘!”
小世平突然嬉笑著欠了欠身子,非要下地。
李斯翰沒法子,只得放他下來。
“娘,抱,娘!”
他竟然還認得出面目全非的袁蝶衣,認得出這就是他的娘。
他不管袁蝶衣滿身的血污,張開自己小小的懷抱,撲上前抱住袁蝶衣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