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扣放到桌面上的碰撞聲拉回了兩人的思緒。
小二哥招呼了一聲讓兩人先吃著，后面菜還多著呢。
顧飽飽面色不改，目不斜視的伸手將自己的碗朝顏以澤那邊推動了一截。
顏以澤望著一點一點靠近的小碗，琢磨了一會兒，才明白這丫頭是讓他給盛飯。
倒也新鮮，服侍人吃飯的事他還真沒做過。
端起了碗，顏以澤突然想起出門前，夏朔緊拉著他，絮絮叨叨好一陣的內容。
大體的意思是，回應可以給，尺度一定要把握得當，千萬別一下把小丫頭捧的太高了，吊著她一點，得把進退的主動權拿捏在自己手里。
太容易的得到的東西會讓人覺得索然無味，失了興趣，又或是起點太高，后續容易后勁不足，同樣讓人失望。
他細細品味了一下，說的挺有道理！
可碗已經拿起了，下一步如何行動才能夠既不生硬又不尷尬的將此事化解。
突然一道靈光乍現，他動作行云流水的沒有一絲停滯，仿佛一開始就是這般打算。
只見他將拿起的碗順手放到了自己面前，又把自己原本的那一個遞給了顧飽飽。
顧飽飽臉一皺，遲疑了一下接過了遞來的碗。
見顏以澤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是一件做過了千萬次般的不起眼小事，她瞠目結舌！
什么意思？
推杯換盞也不是這么用的，這就是富貴人家中的特殊規矩嗎？
詳細的背景和民風習俗她還有來的及具體設計，這個世界自然生成的也太不按常規了。
一想到皇家的宴席上，皇上及一干臣子輪番交換碗碟，不論怎么尋思，都是極為詭異的。
是何寓意……有朕一口飯吃就有你們一個碗洗。
呸，不對，應該是暗話臣子們，有朕一口飯吃就有你們一碗湯喝。
有點意思，明面上是與眾人分享同樂，又借機暗中敲打。
可這跟她有什么關系！她只是想死前吃頓飽飯！
算了，讓太子爺給她盛飯的殊榮是沾不上了，顏以澤含著金湯匙出生，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被人伺候著長大的，要他像趙宥乾那樣通透，知道菜來了盛飯，飯吃完了上湯，也太高看他那腦子了，根本沒有這些思路。
“小二哥！盛飯！”
她立馬換了策略，趁著小二剛上了菜還沒走，叫他幫忙。
小富婆不是不知道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道理，實在是習慣了，家里有爹娘和幾個哥哥幫忙，怡紅樓又有趙大老板親自服侍，多久沒有被人這么為難了，這最后一頓飯，非得讓她跑上跑下的每個椅子亂爬嗎。
“好嘞。”
小二熱情喊答，還不等他有動作，剎那間，整個屋里的溫度驟然下降，他只覺脖頸咽喉處一涼，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
而這一切的來源者顏以澤，凝視的冷眸里有些意味不明的東西。
小二見狀喉頭一哽，毫無義氣的奪門而出。
他怎么總是這么點背！
對，又是他，就是顧飽飽和趙宥乾初見時倒霉的小二。
這份工錢可一直都不好掙啊，現在居然還有生命危險，一點保障都沒有，以后顧子瀟的妹妹再來，他說什么都要跟掌柜的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