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賢領命前來詢問風清漪晚飯想吃什么的時候,房間里已經沒有了風清漪的身影,只有那杯茶還在桌上放著,冒著熱氣。
這個時辰的睿王府已是燈火通明,風清漪在這里住過一陣子,所以知曉往常這個時辰,正是府中下人們輪流吃晚飯的時候,也是一天之中頗為閑散的時刻,可眼下整個睿王府卻十分安靜,安靜得近乎詭異。
一直到靠近項云瑾的住處,方聞得有響動傳來,那是急促又尖銳的鈴鐺聲響,跟風清漪身上帶著的這只相互呼應著,其間又夾雜著清脆而又震撼的金石之聲。
院中,項云瑾執劍在手,橫擋回黑衣面具男捏出的訣咒,以力擋萬鈞之勢與那面具男相抗衡,縱然對方是個道行頗深的精怪,項云瑾竟也沒落下風,起落之間靈活如輕燕,出手卻招招凌厲,直指要害。
面具男躲開項云瑾斜刺過來一劍,望向風清漪的方向,“清漪上仙果然早有準備,來得這樣快。”
項云瑾知道風清漪到了,心頭當即一松,可是手上的招式卻絲毫沒停。
風清漪早已猜到蓬梟不會這么輕易現身,也不知道他又是從哪里籠絡了這么一只修成了精怪的老鼠,看起來應該是有上萬年的道行了,一張銀色的面具遮著整張臉,也不知道千年前的那場大戰,他是不是也在其列。
風清漪不欲跟他廢話,徑直道:“既然來了,那就別想走了。”
言罷,她左手拈訣,正要解決了這鼠妖,那鼠妖見狀忙道:“管姑娘捉個鬼這么久都沒回來,清漪上仙難道不擔心嗎?”
風清漪聞言心下一沉,收回拈訣的手,“此話何意?”
“蓬梟主君說,聽聞這千年來清漪上仙日子過得很是逍遙,叫他心中十分不是滋味兒,所以想從清漪上仙這里找點兒滋味兒來。管酈姑娘和這位凡人王爺,只能活一個,主君讓上仙您自己選。”
此鼠妖一邊跟項云瑾對招,一邊還能這般氣定神閑地跟風清漪說話,可見方才他是故意留了余地,相信若他使出全力,縱然項云瑾手里握有注入了風清漪仙力的神劍,只怕也是兇多吉少了。
見風清漪陰沉著一張臉不吭聲,那鼠妖又道:“上仙也別考慮得太久了,否則他們兩個的性命都要保不住了,上仙還是趕緊做個決斷吧,若是上仙選了這位凡人王爺,那在下這就打道回府了。上仙也可以現在就了結了我的性命,不過若是如此,那管酈姑娘當下也就沒命了,上仙可要好好想想。對了,主君還讓在下給上仙帶個話,主君說,他是希望上仙能選管酈姑娘的,畢竟大家同為妖類,總有些惺惺相惜的。”
風清漪的目光看向項云瑾,雖然竭力支撐,可也看得出,他已漸落下風。他乃一介凡人,怎能同擁有上萬年道行的妖怪相抗衡?雖然他手里的劍是沾了自己的血、被自己施過法,能傷鬼魂精怪,可是他畢竟是毫無修為道行的凡人,這把劍只能給他應急用,要真對上這種有萬年道行的妖怪,卻也是毫無勝算的。
“清漪上仙,你再猶豫下去,管姑娘身上的護身符就要被消耗盡了。”
風清漪垂在身側的手漸漸握緊。珍饈齋里所有她收留的精怪,身上都有她給的護身符,就是為了以防萬一,給他們保命用的。以她一介上仙的法力,能破壞這護身符的,算上仙界諸位,天下間也寥寥無幾,可蓬梟……他確有這個能力,或者說千年前的他確有這個能力,而如今的他卻不知恢復了幾成?自己能賭嗎?
在凜冽的寒風中,風清漪終于做了決定,刺骨的寒風攜著風清漪的話語吹過項云瑾的耳畔……
她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