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滿心歡喜地拿著剛染好的布去找自己的心上人,想做出一件天底下最好的喜服給他穿,結果一進門去看到自己的心上人躺在地上,早已沒了氣息。
她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身上沒有任何傷口,也不見中毒的跡象,有人說估計是得了什么急癥,一下子就沒了氣。
她操持了他的后事,竟出人意料地平靜,所有人都猜測姚夢兒是不是不太正常了,為何連一滴淚都沒流。
直到男子的后事處理完畢之后,他們才明白姚夢兒為何會這么平靜,因為她早就已經決定好了,要隨自己的心上人而去。
在他下葬的當天,她就懸梁自盡了,恤孤堂的人很快也將她安葬了,就跟那書生葬在了一起,也算是全了他們未成的夫妻緣分。而那匹原本要給書生做喜服的那匹布也就這么留在了恤孤堂,被當時的堂主包好收了起來。
幾年之后,堂主被遣調去別處,幾年的時間過去了,他早就將那匹布給忘掉了。還是新堂主收拾東西的時候,將這匹布收拾了出來,他并不知曉這段往事,只以為是以前堂中哪個孩子織出來的布,前任堂主擱在這里給忘了。
他見這匹布不僅織得好,染出的顏色也極鮮亮,想著肯定能賣個好價錢,便是將這匹布給賣了出去。
這樣的顏色也只能是做喜服了,偏偏那么巧好就被梁家的公子給買了去,做成了喜服。
“因為姚夢兒死了,而且是因你而死,你惱你恨,卻又無處發泄,便將所有氣都撒在了穿這身喜服的人身上。你討厭這匹布,因為這是姚夢兒為那個男人織的,可你也喜歡這匹布,因為這是姚夢兒傾注了所有愛慕的心思織出來的,里面飽含了她的少女情懷,你想穿上它,可又不能,你只好牢牢地占據著它,對所有得到它的人生出憎恨來。”
眾人皆聽得暗暗唏噓,原來竟還有這么一樁往事,那女孩兒和那個書生也太可憐了。
“其實,這匹布本身對姚夢兒來說沒什么,她曾經織出過無數的布匹,這匹布在她心里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這是她織來給自己的心上人穿的,既然她的心上人穿不了,那這匹布對她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你就算將元神附在這匹布上,又有什么用呢?我想,他們兩個早就已經轉世投胎,續寫他們的緣分去了。而你就只能憤憤不平地活著這世上,嫉妒著、惡毒著……”
“憑什么?!”這一聲幾乎可以說是嘶吼,“我才是認識她最久的那個,打從她小時候就是我在陪著她了,她的每一年每一年,都是跟我在一起,憑什么最后要嫁給那個臭書生?”
自己喜歡她的手靈巧地在那些絲線上穿梭,就好像一首無聲的樂曲,引人入勝。她認真的時候,會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眉頭,看著很嚴肅,卻不失可愛。
她經常跟自己呆在一起,自己也喜歡跟她呆在一起。那時自己想著,人類的壽命雖然長久,可若是一起這樣過個幾十年那也還漫長著呢。
可是誰想到那個男人出現了,她的眼睛就總是不在自己身上了,她看他的眼神是自己以前從未見過的。這讓自己非常惱怒。
后來她開始前所未有地用心去織一匹布,那時自己是快樂的,因為自己能看到她臉上熠熠生輝的光彩,自己便想著,她那么喜歡織布,肯定要比喜歡那書生更多。
可是等布織好了自己才知道,原來這匹她用了前所未有的心思織成的一匹布,從一開始就是給他的。
再后來,他們二人定下了親事,婚禮近在眼前,那匹布已經染成了喜慶的紅色,要被做成那個男人的喜服。自己怎么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所以自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