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處涌出的鮮血迅速將風清漪的衣衫染紅了,她仿若未覺,只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好友易遙,看著這個當初為了自己甚至能犧牲掉她自己性命的女子,問出那令人心傷的三個字,“為什么?”
“我也想問你為什么,為什么你要送我去死?”易遙再不用偽裝,那種從眼底深處迸發的憤怒和惱恨仿佛要把眼前的風清漪整個給燒毀。
風清漪被她眼中這股強烈的恨意所灼傷,“你在說什么?我什么時候送你去死了?”
易遙將匕首抽出,風清漪極痛,卻只是皺了下眉頭,不吭聲,她知道自己已經傷了心脈,只怕是兇多吉少了。
“怎么?說謊久了,就連自己都信了嗎?你忘了當初是自己找到我說,有個對付蓬梟的法子,讓我配合你的事情嗎?”
“清漪,我多相信你啊,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會傷害我。”易遙說著,眼睛落下淚來,嘴角卻是笑著的,像是嘲諷又像是落寞,“可是你辜負了我的信任,你騙了我!”
心頭傳來的痛楚卻不及風清漪腦子里的疑問,“遙兒,你到底在說什么?我什么時候說讓你配合我了?”自己當初已經決定要更蓬梟同歸于盡了,又怎么會把這件事告訴她?更別說還讓她配合自己。
而且遙兒這渾身上下的戾氣到底是怎么回事兒?還有她眼睛里那股陰沉之色,這根本就不像自己以前認識的遙兒,可她的的確確就是遙兒無疑,是自己親手將之復生的遙兒,她的魂魄、她的妖丹、她氣息,她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熟悉的,這不可能不是遙兒。
可為什么她會說這樣的謊話來指責自己?
“清漪,這里除了我們兩個之外,再無旁人了,你還要跟我裝嗎?好,若是你真的忘了,那我就告訴你,當初究竟發生了什么。”
“當時蓬梟撂下話來,讓仙界將你交出,他便不再作亂。你已看出仙界打算犧牲你了,便找到我,說有一個法子。你說你已經找到了破解合魂術之法,叫我配合你對蓬梟用合魂術,到時候只要我殺了我自己,蓬梟也就活不成,而已經掌握了破解合魂術之法的你,到時候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在,你就能將我跟蓬梟的合魂術解除,護我無恙。可結果……全都是騙我的,你根本不知道破解合魂術之法,至今也不知道!”
“清漪,我恨的不是用我的命換你的命這件事,就算你不說,我也會去做的。我恨的是,你騙我!你用盡謊話騙我為你去死!那我們之前那么多年的友情算什么?全都成了笑話!”
易遙眼睛里的神色漸漸變得癲狂,“我一直都拿你當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知己、我豁出性命都要去保護的人。可是你呢?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原來你從未把我當作你真正的朋友。是啊,我是妖,怎么能高攀你這個上仙,做你的朋友?清漪,所以我今日才會特意帶你來這萬妖窟啊,一個上仙死在萬妖窟里,也算是給后世留下一則軼聞吧。”
……
京城之中,項云瑾正坐在勤政殿里,指點小皇帝面前的一本奏折要怎么批,卻忽見腰間一直掛著的那只鈴鐺劇烈地搖晃起來,響聲急促,似催命一般。
小皇帝頗為奇怪地看著項云瑾腰間佩戴著的這只鈴鐺。這只鈴鐺一直都墜在睿王的腰間,卻從未見它響過,為了這個他還曾問過睿王,問他為何要帶這么一直鈴鐺,而這鈴鐺又為何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