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蕎這一覺睡得很沉，南宮文清這一守就是一整夜。
當天邊露出魚肚白，晨光透過窗子照進房間時，躺在床上的少女終于睜開了雙眼。
“可有哪里不舒服？”
時刻注意著千蕎的南宮文清見此，立即起身走到床前輕聲詢問道。
“三叔公？您怎么會在這里？”
聽到聲音，千蕎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可能是因為剛睡醒的關系，所以千蕎說話的聲音比平日里多了一絲綿軟與沙啞。
聽著少女與往常不同的聲音，南宮文清的心似被小鉤子輕輕地鉤了一下，等他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時，零已經先他一步開口了。
“主子，您還記得昨晚的事情嗎？”
南宮文清守了千蕎多久，隱在暗處的零也就同樣守了多久，如今見自家主子醒了，他便主動現身詢問道。
“……”
聽到零的詢問，千蕎沉默了一會兒后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其實真正算起來，她和赫曼相處的時間并不長。
即便兩人同班了一年，千蕎還給他當了四個月的助手，就算加上后面對抗獸潮的時間，他們滿打滿算也才認識了兩年。
這兩年里，千蕎對赫曼的印象一直都不是太好，若不是這次重逢，或許直到現在，她對赫曼的印象還是那個肆意妄為的偏執少年。
時隔多年的再次相遇，赫曼成熟了許多，他不會再幼稚地和她爭吵，他會耐心地教她跳舞，也會將自己的書房借給她來使用。
走路時更是會因為她而特意放慢腳步，也會因為她受傷而露出擔憂的表情，雖然顯得有些笨拙，但她能感覺到他對她的關心。
可就是這樣的他，昨晚在說出那些決絕的話語時，眼眸里卻盛滿了痛苦與絕望。
他到底是在怎樣的心情下說出的那些話，他又為何要以這種方式將她推開？
明明兩人的關系已經有了明顯的改善，但她卻發現，她其實從未真正地了解過他。
她不知道他因何而痛苦，也不知道他是為了什么才與死靈簽訂了契約，赫曼從來不和她提這些。
從兩人重逢開始，赫曼便在兩人中間畫了一條線，這條線她過不去，而他，似乎也沒有想要過來的意思。
千蕎知道自己不是圣母，若是陌生人，她完全可以做到視而不見，但赫曼不是陌生人。
兩人從一開始的對立走到現在的朋友關系，中間穿插了許多事，打也打過，鬧也鬧過，木靈子、魔蟲、試藥等等，明明沒什么太過美好的記憶，可卻也并非毫無意義的。
因為木靈子兩人相識，因為魔蟲兩人被系在了一起，又因為試藥，千蕎從赫曼那里認識了許多毒物，也學到了許多對她之后的煉丹大有益處的藥理知識。
赫曼雖然脾氣差，但若真說起來，他并沒有真正傷害過她，反而還在對抗獸潮時，多次幫她引走了魔獸，好幾次甚至險些喪命…
想到此處，千蕎閉上雙眼，腦海中閃過昨日赫曼在說出那些話時的眼睛，那雙琥珀色的眼眸里，分明寫著“救我”。
“三日后，我要潛入斯特林格堡。”
少女重新睜開的眼眸里閃著堅毅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