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念本來是往床邊走，聽到周大夫的話，她腳步剎停，轉頭看過來。
“不可能的，她只是被人推了一下，腦袋磕到門框上，怎么會救不過來？”
周大夫轉身朝向宋念，沉聲道，“摔倒只是誘因，她身體早已虧損，再加上痛失孫子，引發心疾，如今這身體情況，等于是半個身體被埋進了黃土，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回來了。”
這時，負責熬藥的下人端了湯藥進來。
宋念眼眶紅腫著，從下人手里接過藥碗，腳步沉重的走到床邊，把來福奶奶扶起來喝藥。
“奶奶，喝藥了。”
來福奶奶艱難的睜開發腫的眼皮看了眼，聲音蒼老的不像話，“這藥聞著好苦，家里沒有糖。”
“快去拿蜜餞。”宋念對著下人吩咐了一聲后，回過頭，把藥碗遞到來福奶奶嘴邊，“奶奶，良藥苦口，你把這藥喝完了，病就好了。”
“藥喝完了，身子就不疼了？”來福奶奶抬起腫脹不堪的眼皮，看向宋念。
宋念心尖疼了下，眼眶微熱，“喝完藥，身子就不疼了。”
來福奶奶緩緩垂下眼皮后，這才把嘴湊上去，一口氣喝完。
這時，下人也拿了蜜餞回來。
宋念接過后，連忙遞給了來福奶奶。
來福奶奶接過，咬了好幾下，才咬到蜜餞，許是覺得甜了，她臉上帶上了笑意。
“念念，扶我出去院里，我想曬太陽。”
宋念轉頭看了眼外面的雨幕，剛要開口，忽地像意識到了什么一樣，詫異的回頭看向來福奶奶。
“您、您叫我什么？”
來福奶奶扶著她的手收緊，目光看著她，“念念，你不是宋念嗎？”
“是，我是宋念，我這就扶您出去。”宋念感覺到了來福奶奶手上的力道，不光身上有勁兒了，就連臉色也比剛才好了不少。
重點是，她能認清人了。
來福奶奶因為病著，渾身腫脹，腳腫的都套不進去鞋，套了好久，才勉強把腳套了進去。
她用手撐著宋念的手掌，從冰冷的床上站起來，蒼老的眸子掃了眼屋里的人，被宋念扶著出去了。
因為下著雨，宋念讓人把躺椅放到了屋檐下。
放好后，她招呼下人一起把來福奶奶扶到了躺椅上。
來福奶奶躺好后，眼睛盯著某一處，沒有聚焦，手卻拉著宋念的手不放，“念念，你是好女娃兒，之前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諒奶奶，來福死了，我不能讓他白死。”
宋念在躺椅旁邊蹲下來，用手握著她干枯冰冷的手，“我、我沒有怪你們，你們也是受害者，其實朝廷給你們發了補償款和建新房的錢，只是這錢一層一層傳下來，就不知所蹤了。”
“有人到京城告了御狀，陛下已經暗中派了人來調查，這件事一定會水落石出的，你們也不會無家可歸。”
來福奶奶老淚橫流，“那就好，那就好……”
宋念說話的時候，忘了江曄和周大夫還站在門口，她和來福奶奶的對話也被他們盡數聽了去。
周大夫臉色沉重，“人死前都會回光返照，應該是……”
死亡是個很沉重的話題，后面的話他沒說出來。
江曄則是將視線落在了宋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