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曄微抿著唇,望著那前方的身影越走越遠。
當年那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如今已經成長至此,那瘦弱的身形不知何時也變得挺立,猶如一株小白楊一般。
時間好像真的可以改變一切。
“主子。”
袁瀟面露悔意,向前一步低聲道,“主子,我曾奉命追殺過此人。”
江曄身形一僵,心臟驀地被攫住,整個人猶如被撕裂了一般,連呼吸都扯著疼。
所以他當年回京城的時候,他在誤會她的時候,她其實正在被追殺……
當年的她,沒有武功,沒有辦法呼救,該是多么地無助和害怕。
“袁瀟——”
江曄轉過身來,眸光冰寒。
“奉誰的命?”
袁瀟低著頭,十分艱難地開口道,“主子,我確實追殺過,但是后面少夫人逃脫了之后,我便沒有再追,我可以指天發誓!”
“我問你,奉誰的命?”
“少夫人手確實受傷,但是只要跑下山,便絕對不會有……”
“我問你!是奉誰的命?誰敢越過我直接下令?是母后嗎?”
江曄每問一句,面色便冷上一分,一身的威壓直接凌空壓下,令人心懼的氣勢毫不留情地碾壓而來,語氣更是冷若寒冰。
袁瀟咬牙低頭,一言不發。
江曄咬著牙,閉了閉眼。
“你跟著我多久了?”
袁瀟面色一白,“回主子,我跟宴駿是同時到您身邊的。”
江曄垂眸,冷冷睥睨著單膝跪地的袁瀟。
“你是不知她的身份?還是不知誰才是你的主子?”
袁瀟面色更白,頭顱深深地低著,好半晌才低聲道,“主子,你既然已經打算回到京城,那么云中郡的一切都該被清理掉,主子,你不能任性……袁瀟自知做錯了事情,愿意領受一切責罰。”
江曄指尖一顫,喉口一緊,一股難言的懊悔和無力蔓延全身。
是了,是他要放棄一切回到京城。
從他決定要離開宋念開始,所有的一切都沒有按照他的計劃走下去,他們似乎在云中郡的時候就已經徹徹底底的分開了。
“我后悔了。”江曄輕聲說著,轉身緩步踏上了石階。
袁瀟面色微變,面露震驚。
……
宋念回到客棧的時候,夏冬正一臉著急地瞪著孫知。
“孫公子,你怎么能把我們家小姐丟下!”
“夏冬姑娘,這句話從我回來開始到現在,你已經念叨我半個時辰了……”
“是該念叨。”
宋念哼了一聲,將虛掩的院門推開,而后轉身將其關上了。
“小姐!”夏冬緊張地跑了過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許久,才緊張道,“你沒事吧?”
“我不僅沒事,還出了一口惡氣。”
宋念笑著,轉身在石桌邊坐下。
孫知立刻賠笑著,倒了一杯茶,雙手遞了過去。
夏冬知道宋念是去見誰,但說出了一口惡氣……
小姐不會把當今太子給打了吧?!
“惡氣出了就好。”孫知說道。
夏冬面色復雜地坐了下來,“小姐,不會有事吧……”
宋念奇怪道,“有什么事?”
夏冬抿了抿唇,一扭頭暗道:算了,打了就打了,活該被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