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周圍的禁軍，撿起地上那把被太子丟棄，染血的佩劍，聲音透著陰森恐怖的殺意，仿佛從九幽地獄傳來的魔囈：
“今日，你們可以繼續聽太子的命令攔住孤，但，你們敢殺了孤嗎？如果不敢，等孤離開東宮，必與爾等和爾等全族，不死，不休。”
這些禁軍侍衛大部分都不是太子心腹，聽到一位皇子說出不死不休，甚至牽連到家族這樣的話，他們掂量了一二，便不顧太子難看的表情，放棄了包圍，自動散開兩行。
南缺抱起已經奄奄一息的溫小棠，不知道是在寬慰她，還是在安撫自己：“小棠，別怕，你不會有事的，孤馬上帶你去太醫院！你一定會——”
他正要抱著她離開，下一刻，身體完全僵住。
因為他看見，已經臉色蒼白如紙的溫小棠，顫抖著伸出一只染著鮮血的手，輕輕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袖，然后對著他，用最后的力氣，搖了搖頭。
“小棠，別怕，別怕，我帶你回家。”
“你......你知道的，我快死了.....不必去，太醫院了......我只想，最后，最后，跟著你在一起......”
顫抖低微的氣音，讓南缺只有將耳朵貼到她的唇邊，才能聽見。
啪嗒——”
一直云淡風輕，風度翩翩的九皇子，此刻跪倒在地上，自幼年飽受欺辱，因為年紀太小而哭泣之后，流下了長大后的第一滴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他握著那只已經泛涼的手，滿眼充斥著血色，白皙俊逸的面容痛苦的扭曲。
一旁，太子震驚的看著這一幕，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幾步，不可置信的低下頭，看著自己染血的手，淚水不由自主的滴落，喃喃：“本宮......本宮沒想真的殺了你。”
一開始，南昭是喜歡溫小棠的，只是他更在意自己的地位權勢，才會用她來威脅南缺。
“我.....我真的，沒想過要殺你。”
溫小棠那身潔白的長裙已經被染成通紅，而她的臉毫無血色，看到讓人心驚，讓人絕望。
她說：“我......我就知道......我改變不了歷史......南景帝，一生......都平安健康，所以，南缺，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活下去。”
明亮的雙眸，帶著對眼前男人的深情和眷戀，閉上了。
“不——！！”
沈星湛的身體弓在地上，這是一個極其不舒服的姿勢，但他毫無察覺，嘶啞破碎的喚著女主角的名字，眼淚一滴一滴打在地上，暈染了一片青石板的顏色。
“卡——”
陸九升喊道，胸口起伏著，被三人表演的最后一幕所感染。
他導演過無數作品，也見過數不清的劇中角色生離死別，比月上海棠更慘的故事，也有，但沈星湛剛剛的表演，卻是最打動他的一場。
他好像忽然明白，為什么江臻不過是三年前和沈星湛合作過一次，就對他念念不忘至今，因為沈星湛就像是藏在蚌里的珍珠，一旦顯露出來，便是一道溫潤卻不可忽視的華光。
就是他，也想跟其他導演炫耀，自己找到了一個寶藏男演員。
沈星湛的眼淚收不住的滾落，他抬起頭，看向拍攝場地外的人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