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在原地,身體里沸騰的血液,一瞬間被全部凍結凝固了。
房間沒有開燈,連許北霄辦公用的電腦光線都沒有,而借著門打開后走廊的光線,秦瀚南只看見空無一人的大床上,扔著一臺泛著冷銳光芒的銀色電腦,床頭,是增疊整齊,根本沒碰過的被子和枕頭。
“許北霄......”
房門關閉,秦瀚南打開了屋內的床頭燈,聲音倏然啞了下去。
一只手托著的雪人要融化了,他五指扣進雪里,從手指到掌心都冷白得沒有血色。
秦瀚南將雪人放到一旁,抹了一把臉,發現上面干澀的什么都沒有,他緩緩走到床邊的衣柜面前,一只手放到衣柜門上。
許北霄瑟瑟發抖的從衣柜縫隙往外看,他清淺的眸子涼薄到近乎透明,瞳仁縮成了針尖大小,一點點看著柜門外,一道黑影漸漸逼近。
他顫抖的將自己縮的更小,薄唇死死地抿著,牙齒發出戰栗的聲音,喉嚨里蔓延著鐵銹的味道。
直到,柜門被從外面拉開。
“不要——!”
一束光照了進來,沒等許北霄發出任何聲音,他已經被忽如其來的溫熱抱得滿懷。
“沒事了,霄霄,沒事了,別怕。”
熟悉的醇厚聲音在耳邊輕聲安撫,極盡全部的溫柔,秦瀚南把他的頭埋進自己懷里,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許北霄的后背。
青年瘦削的肩膀顫抖著,讓秦瀚南心如刀絞。
許北霄呼吸之間,滿是男人身上淡淡的男士香水的味道,是清新中帶著醇厚氣息的雪菊,他想起來,這款香水是自己某一年送給秦瀚南的生日禮物。
秦瀚南說他很喜歡,所以這么多年從來沒換過,去年還接了這個品牌的代言。
急促的呼吸平緩下來,許北霄狂亂跳動的心臟一點點回到胸腔里,他抬起頭,艱難的吐字:“秦,瀚,南......”
“我在,我在呢。”秦瀚南感覺自己的眼睛酸澀了一片,還是用力彎起眉眼,對他露出沉穩可靠的笑容。
許北霄死死地抓著他的衣角,指肚因為用力泛起清白。
“我們出來吧。”秦瀚南看著許北霄把自己縮在逼仄的衣柜里,兩條長腿無處安放,滿臉恐懼不安的樣子,聲音一下子有些哽咽,被他用力克制住了,眼睛卻染上一層猩紅。
“你也不嫌擠得慌,現在才十二點多,明早我們要去雪山的,哎,你是不是還有工作沒做完,我也沒來過這兒,也不知道節目組準備的飯好不好吃......
我跟你說你明天就是打死我,我也要吃肉,長胖了也要吃肉,反正我也不拍戲,說不定過兩天秦瀚南胖了還能上熱搜,然后我再光速瘦下來,肯定有一個話題是明星長胖就是鬧著玩呢。”
秦瀚南的語速很慢,既是在安撫許北霄,又怕自己一停止說話,眼淚就滾下來。
就這么輕輕地,喋喋不休的說了很久,秦瀚南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說些什么,許北霄終于動了動指尖,一只手在地上摸索了一下。
秦瀚南立即回頭,無意間瞥到身后已經融化的慘不忍睹的雪人,嘆了口氣,找到許北霄的眼鏡塞給他。
戴上眼鏡從柜子里出來,黑發黑眸的青年眼中的驚恐散去,他又恢復成平時冷靜的模樣,深灰色的高領薄毛衣,斯文而清俊。
“抱歉,嚇到你了。”許北霄拿起床上的電腦放到桌上,自己拉開一個椅子坐下,低聲說道。
全程,他的身體沒有接觸到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