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志敏與安明明組著馬車去了臨江邊,一路聊著安尚書與臨州的種種,氣氛很是愉悅。
待到了江邊之后,倆人望著平靜的江面和正在加固堤壩的工人們,臉色逐漸嚴肅。
臨江貫穿整個北齊,因著這條江上來往的貨船皆是游走于三國之間,故而,臨江也有三國經濟樞紐之江的稱呼。
此時,無數艘貨船規規矩矩地停靠在岸邊,船工們上上下下搬運著貨物。而另一邊,加固堤壩的河工們也在埋頭苦干,偶爾站直身體伸伸腰,隨后再接著干活。
錢志敏出門前換了便服,尋常人自是認不出他的身份,但那些人卻是認識安明明的,見他前來紛紛恭敬地打招呼。
安明明點了點頭,揮手示意大家繼續干活,而他則是安靜地跟在錢志敏的身后細心查看。
其他人見他如此,自然是不敢打擾的。
倆人細細地查看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半晌之后二人結伴離去。
岸邊干活的河工們這才松了一口氣,交頭接耳道:“聽說咱們又要加固堤壩了,這次監工的可是朝廷派下來的官員,據說很擅長水利這一塊呢。”
另有人哼道:“都這么多年了,年年都加固,年年都決堤,有什么用?說得好聽是加固堤壩,還不是拿著朝廷的銀子揣進自己的腰包。”
“亂說什么呢。”另一個年歲稍長一些的人拍了拍剛才說話的年輕男子的頭,“浩子啊,咱們只管低頭干活,其他的事情不要多嘴。嘴巴嚴實,才能保住命啊。”
其他人也都是連連點頭,剛剛還是義憤填膺的少年也暗暗地嘆了一口氣。
官官相護,處處如此。
走了一個李成德,來了一個顧長卿,不論是誰當知府,都要拿加固堤壩當個大事做,每每朝廷派發下來的銀子,絕大多數都進了那些狗官的腰包,只是苦了江邊的百姓,每當潮汛來臨時,都是九死一生的拼命。
少年的唉聲嘆氣并沒有引來其他人的注意,因為大家早就習慣了,每個人的心里都是一腔哀怨。
另一邊的楚家,楚玉才一進門就聽見楚夫人囑咐著門房,道:“不論是什么身份,只要沒有請貼,一律不得入內。”
上一次林家母女在宴會上鬧騰一事,已經引起了楚家上上下下的戒備,這一次有王爺登門,是萬萬不能再出事了。
“小的記住了,小的一定看好貼子、守好門房。”
“嗯,去吧。”
楚夫人又看向另一側的兩排丫鬟和小廝,叮囑道:“今日前來作客的可是當朝王爺,身份尊貴得很,你們都給我機靈點,切不可冒冒失失的。當然了,只要做到規規矩矩即可,不可冒失卻也不必卑躬屈膝。”
他們雖是平民,可這里到底是楚家,王爺身份再尊貴,也是登門作客,他們這些人何至于低三下四的。
“是,夫人。”
楚夫人點了點頭,隨后接過夏律手中的手賬,一條一條地照著上面吩咐下去,垂首立于身側的管事們無不是認真聽著,偶有不明白的地方也都及時地提了出來。